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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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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周曉白坐在療養區花園池塘邊的長椅上,她手裡拿著一張照片,在仔細端詳,這是她和鐘躍民在北京房山雲水洞前的合影,照片上周曉白親熱地挽著鐘躍民的胳膊,兩人臉上都洋溢著青春的笑容。 周曉白的視線又模糊起來,她掏出手絹擦著眼淚……她把照片仔細夾進一個筆記本裡,抬起頭來。 袁軍正站在她面前:「曉白,有人給我帶信兒,說你找我。」 周曉白露出笑容:「真不好意思,又讓你走了5公里,請坐吧,我沒什麼大事,只想找你聊聊,你可別嫌我煩啊。」 「哪兒的話?咱們不是朋友嗎,別這麼客氣。」 周曉白問:「你最近收到鐘躍民的信了嗎?」 袁軍戒備地說:「你問這些幹嗎?曉白,你聽我說,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就別再想這些不愉快的事了。」 「袁軍,請你回答我,他現在怎麼樣?」 「挺好的……」 周曉白加重了語氣:「你要還拿我當朋友,就告訴我實話,要不然,我就沒你這個朋友,你看著辦吧。」 「你別急好不好?我又沒說不告訴你,我是剛剛收到鐘躍民的信,他已經離開陝北到C軍當兵了,我是怕你傷心,所以跟羅芸也沒說。」 周曉白自言自語地說:「他還真離開陝北了,看來我的感覺沒錯。」 袁軍小心翼翼地說:「是啊,你還真神了,我前天才收到的信,昨天我們連二排長就和我說,『小袁,醫院裡有個姓周的女兵叫你呢』,當時我就愣了,心說,這個周曉白簡直是個特務,怎麼我剛收到信,她就知道了。」 「這大概是一種心靈感應。」 「曉白,事情過去了就算了,別再想他了,何必自尋煩惱呢?」 周曉白得意地說:「算了?沒那麼容易,我要他親口對我說,『周曉白,我不愛你了』,哼,我看他好意思不好意思,鐘躍民,我看你能躲到哪兒去。」 袁軍大驚:「怎麼,你還打算去找他。」 周曉白哼了一聲:「找他還不容易,他去的那支部隊,從軍長到師長都是我爸的老部下。」 袁軍頓時捶胸頓足:「哎喲,完啦,完啦,我怎麼把部隊番號告訴你了?這下可把躍民給坑啦。曉白,你可不能報復他,我是拿你當朋友才告訴你的,我求你了成不成?」 周曉白露出勝利者的神情:「那麼你告訴他,他傷害了我,必須向我道歉。哼,我給他個機會,就看他乖不乖了。」 「你這不是讓我挨駡嗎?他肯定認為是我出賣了他,這不是跳到黃河裡……」 「這我可管不著,難道不是你告訴我的?」 「曉白,你不能過河拆橋,這讓我沒法做人呀。」 「活該,誰讓你們是哥們兒呢,誰讓你們在冰場上幹壞事呢,當初是誰死皮賴臉追我,這會兒想不認賬?門兒也沒有。」 袁軍低三下四地懇求道:「咱再商量商量……」 周曉白一口回絕:「沒商量,反正1個月之內,我要是收不到他的信,我就給他們軍長寫信,告他始亂終棄,把這個渾蛋退回陝北去。」 袁軍站起來氣急敗壞地走了。 周曉白望著袁軍的背影,忽然用手捂住嘴笑了。 鐘躍民在新兵連度過了難熬的3個月訓練期,他被分到軍偵察營一連。 到一連報到的那天,他正和兩個新兵在整理內務,這時又有兩個背著背包的新兵走進門。 一個新兵問:「請問,這是五班嗎?」 鐘躍民頭也沒抬:「是五班。」 新兵愣住了,脫口道:「躍民?」 鐘躍民猛地抬起頭來:「哎呀,是你,張海洋。」 張海洋把背包一扔,張開雙臂:「真的是你?太巧了,你他媽還活著?」 兩人熱烈擁抱。 鐘躍民問:「你在哪兒入的伍?」 「北京,我在雲南插了一年隊,一算計,快到徵兵期了,我買了張車票就回北京了。我爸問我,『你想去哪個部隊?』我說當然是C軍了,王牌部隊。」 鐘躍民說:「新兵集訓時你在哪兒,我怎麼沒見到你?」 「咱們軍今年有三千多新兵,分好幾個集訓區,我在南營區,我到時,新兵連已經集訓一個月了。你呢,從哪兒入的伍?」 「我在陝北入的伍。」 張海洋興奮地說:「哥們兒,這回咱們可得一起混幾年了。」 和張海洋一起來的新兵打來一盆洗臉水,殷勤地說:「老張,洗把臉吧。」 鐘躍民仔細看了這新兵一眼,他是個矮個子,其貌不揚,似乎總是哈著腰,一看就是從農村入伍的。 張海洋用毛巾擦了一把臉:「滿囤,這還有個哥們兒呢。」 新兵點頭哈腰地說:「我馬上去,你們等一會兒。」他拿起鐘躍民的臉盆走出去。 鐘躍民奇怪地望著他的背影:「這人挺勤快呀。」 「他叫吳滿囤,從沂蒙山來的,傻乎乎的,就喜歡幹活兒。」 「這名字挺怪,本來是滿囤,一姓吳就完了,吳滿囤就成了不滿囤。」 張海洋笑道:「這小子是在深山裡長大的,頭一次出山,看什麼都新鮮,新兵連上次吃包子,這小子長這麼大愣沒見過包子,捨不得吃,把包子藏起來,說是要給他爹娘捎去,最後給捂餿了。」 鐘躍民樂得一屁股坐在床上。 「可樂的事多著呢,剛到新兵連時,這小子提著褲子滿營房亂竄,我問他找什麼,他說找土坷垃。我說找土坷垃幹嗎?你猜他怎麼說?他說,擦屁股呀。」 鐘躍民和幾個新兵大笑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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