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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


  指導員連忙攔住連長。

  袁軍火上澆油地說:「連長,我發現你這人挺沒勁的,你要真想和我單練,就別咋呼,咱倆偷偷地找個沒人的地方練一把,誰的牙掉了,就自己偷偷咽到肚子裡,見了別人得說是自己不小心磕的,這才是漢子。你這叫什麼?仗著自己是連長,別人不敢打你,就擼胳膊挽袖子地欺負新兵,這有損你連長的身份。」

  連長氣得說不出話來。

  指導員不溫不火地說:「袁軍,你的行為必須要嚴肅處理,在處理你之前,我還想聽聽你自己的解釋,你說說,你為什麼要打你們班長?」

  「段鐵柱侮辱我的人格。」

  「就算你們班長侮辱了你的人格,你可以向連裡反映,難道這也是你打人的理由?」

  「反映管個屁用?你們都是山東老鄉,我聽說連長家和段鐵柱家是一個公社的,相隔不到30裡,你指導員也是山東的,你們來個官官相護,我找誰去反映?」

  指導員也火了:「你這個人怎麼胡攪蠻纏呀?連裡山東人有二十多個,你有什麼根據說我們官官相護?」

  「反正你們農村兵對城市兵天生就有成見。」

  連長指著袁軍道:「指導員,你聽見啦,你說一句他頂一句,我看今天得禁閉他。」

  袁軍笑了:「隨便!住禁閉室裡挺舒服的,有吃有喝的,還不用出操,跟療養差不多,你最好多禁閉我幾天。」

  指導員大怒:「好,我成全你。通信員,送他去禁閉室,給我好好反省反省,我就不信治不了你這刺兒頭……」

  周曉白正坐在值班室裡寫信,羅芸走進來問:「曉白,寫什麼呢?」

  周曉白連忙把信藏起來:「給家裡寫信呢。」

  「你蒙誰呢?看你那鬼鬼祟祟的樣子,不就是給鐘躍民寫信嗎,你藏什麼?」

  「你別給我瞎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是怎麼著,你有什麼事?快說。」

  羅芸正色道:「你聽說了嗎?袁軍被關禁閉了。」

  周曉白一驚:「他又惹什麼事了?我一點兒都不知道。」

  羅芸說:「下午有個坦克團的戰士來拿藥,我問他認識袁軍不,他說他和袁軍是一個連的,袁軍和班長吵架,還要打班長,被連裡關了禁閉。」

  周曉白搖搖頭:「這個袁軍,真是無法無天,膽子太大了,這次他的問題嚴重嗎?」

  「據說他們連隊已經上報團裡,準備給他記過處分。那個戰士說,袁軍現在態度非常惡劣,在禁閉室裡還說風涼話,說他給自己放了療養假,以後什麼時候想休息了,找個看著不順眼的人打一頓就行了。」

  周曉白笑出了聲:「也就是袁軍能說出這種混賬話來。」

  羅芸想了想,突然笑出了聲:「我剛才還想呢,幸虧鐘躍民和鄭桐這兩個壞小子沒來,要是這3個活寶都湊在一個連裡,非反了天不可。鐘躍民老謀深算,鄭桐一肚子壞水,袁軍整個一混世魔王,這3個壞小子能把一個連拆散了。」

  周曉白大笑:「還真是,這3個活寶要湊在一起,就該有人倒霉了。」

  羅芸道:「你還別說,袁軍這傢伙挺有性格,有點兒特立獨行的勁頭。我敢說,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咱們軍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周曉白斜了她一眼:「哎,羅芸,聽你的口氣,像是挺欣賞袁軍的。你坦白,你是不是對袁軍有點兒那個意思?」

  「去你的,誰看得上他?一副粗野相兒,比鐘躍民也好不到哪兒去。」

  周曉白馬上板起了臉:「羅芸,你少說鐘躍民,我不愛聽。」

  「好好好,不說,那是你心肝兒,動不得。曉白,咱們是不是去看看袁軍?我倒想見見他被關禁閉的倒霉相兒。」

  周曉白不冷不熱地說:「什麼叫『咱們』?我可沒說要去看他,要去你去,幹嗎拉上我?」

  「大家不都是朋友嗎,他現在是困難的時候,需要幫助呀,哪怕是精神上的,咱們湊點兒錢,給他買點吃的。」

  周曉白搖搖頭:「我可沒錢,我的津貼費還攢著給鐘躍民寄去呢。」

  「你看,就記著你的鐘躍民,袁軍也是鐘躍民的朋友,你就算替鐘躍民去看看又怎麼啦?」

  「不去,不去,就不去。」

  羅芸無可奈何地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講交情?哼,要是鐘躍民被關了禁閉,你肯定哭著喊著就竄去啦。」

  周曉白的臉色驟變,咬住嘴唇。

  羅芸沒注意周曉白,只顧自己說下去:「曉白,我可跟你說好了,你要是敢不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喲,曉白,你怎麼啦?曉白……」

  周曉白突然淚流滿面,她抽泣著小聲說:「羅芸,我想鐘躍民了,羅芸……不知他現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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