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都梁 > 血色浪漫 | 上頁 下頁 |
|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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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躍民說:「走吧,羅芸同志,我們大家都需要你,沒有你大家會很痛苦的,就像航海者看不到燈塔,向日葵找不到陽光,幹革命離開紅寶書一樣。」 羅芸被逗笑了:「鐘躍民,你可真夠反動的。」 鄭桐鼓掌道:「行了,行了,列兵羅芸同志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放棄了開小差的打算,又重新回到革命隊伍中來。放心吧,羅芸同志,我們不會歧視你,你千萬別背什麼包袱。」 羅芸騎上車,恨恨地向周曉白抱怨:「曉白,我算是跟你上賊船了,他們欺負我,你也不管,你什麼時候和他們穿一條褲子了?」 「周曉白並沒有和我們合穿一條褲子,她頂多是和鐘躍民夥穿一條褲子,這可是原則問題。」鄭桐糾正著。 周曉白笑吟吟地說:「你們這些渾蛋愛說什麼就說什麼,我就是要和鐘躍民夥穿一條褲子,還要穿一輩子,氣死你們。」 鐘躍民把胳膊搭在周曉白的肩膀上:「那好,我要做一條能裝兩個人的褲子,褲腰留1.5米夠嗎?」 羅芸啐道:「越說越不要臉。曉白,你怎麼總幫鐘躍民說話?」 鄭桐騎到羅芸身邊,嘴上開始找便宜:「羅芸,我要是也做條褲腰1.5米的褲子,你願意和我合穿嗎?」 「滾,一邊待著去……」 大家大笑起來,青山翠穀間留下他們青春的歡笑聲…… 房山雲水洞是典型的石灰岩溶洞,屬於喀斯特地貌,在北方地區比較罕見。洞內很安靜,時時能聽到滴水的聲音,千奇百怪的鐘乳岩和石筍構成各種奇異的造型,每一個造型都能讓人浮想聯翩。其實這類石灰岩溶洞算不上什麼奇觀,只要有石灰岩的地區都會出現這類溶洞,僅在中國就數不勝數。不過,當年的鐘躍民、周曉白等人都沒見過什麼世面,這個溶洞就已經足夠引起他們驚歎了。 幾支手電筒的光柱在洞頂來回掃動,大家看得嘖嘖稱奇。 周曉白緊緊抓住鐘躍民的手,身子依偎在他的身上:「躍民,我有點兒害怕,你可千萬別離開我。」 羅芸摸著一根晶瑩剔透的石筍問:「鐘躍民,你的大河呢?指給我們看看。」 鐘躍民臉不紅地回答:「大概是塌方把通道都堵死了,你要看河得另打一條隧道。」 「你就蒙人吧。」 袁軍敏捷地攀上一塊像蓮花座一樣的巨石,鄭桐舉起相機,閃光燈在閃爍。 周曉白問:「這些鐘乳岩和石筍大概要上萬年才能形成吧?」 「大約要幾十萬年吧。」鐘躍民回答。 周曉白喃喃道:「在時間面前,生命真脆弱。躍民,我們要抓緊時間。」 「幹什麼?」 「享受你我相處的每一天,不然咱們很快就會老的。」 鄭桐端著相機喊:「躍民、曉白,你們站好,我給你們照張相。」 鐘躍民和周曉白仰起頭。 「別這麼嚴肅,躍民,你不要裝得像正人君子似的,露出點兒微笑。曉白,對躍民親熱點兒,都夥穿一條褲子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鄭桐挑剔著。 「鄭桐,閉上你的臭嘴。」周曉白喊。 鐘躍民小聲道:「他是嫉妒咱們啦。鄭桐,你別這麼惡聲惡語,我們又沒招你,你不就是惦記上羅芸了嗎,沒關係,趕明兒讓周曉白給你說說媒。」 周曉白故意大喊:「羅芸,鄭桐好像是看上你啦,你要他嗎?」 羅芸哼了一聲:「不要,我不要戴眼鏡的。」 「那我不戴眼鏡,你看怎麼樣?」袁軍湊過來說。 「你?我又不是你的幼兒園小朋友。」 羅芸向周曉白喊:「曉白,你知道我看上誰了嗎?告訴你,我看上了鐘躍民,你把他讓給我得了。」 「這可不行,你還不如殺了我。」 鐘躍民大喜道:「我看你倆都不錯,要是都和我好,我倒也沒什麼意見。」 周曉白跺腳作痛苦狀:「好啊,鐘躍民,你總算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我和你拼了。」 羅芸大笑:「鐘躍民,你休了她,我嫁給你。」 「躍民,你也太黑心了,一個占著兩個。這世上的事也太不公平了,我和袁軍快旱死了,你小子倒澇出災來啦。」鄭桐不滿地說。 周曉白鬧累了:「好了,好了,都別鬧了。鄭桐,你還沒給我們照相呢。」 周曉白雙手摟住鐘躍民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肩膀上,閃光燈一閃,兩人的形象留在一張底片上。 這是他們一生中最好的年華,精力多得無處發洩,吵啊,鬧啊,耍貧嘴啊,折騰起沒完,一直鬧到晚上還不覺得累。 夜幕降臨,他們在洞口點起篝火燒飯,篝火在熊熊燃燒,他們圍坐在篝火旁繼續說笑著,一陣西北風襲來,周曉白打了個寒戰:「真冷,躍民,抱著我。」 鐘躍民抱住周曉白對羅芸嬉皮笑臉道:「羅芸,你冷嗎?要不你也過來。」 羅芸啐了一口:「去你的,想得美。」 周曉白大笑:「碰釘子了吧?活該。」 鄭桐說:「真受刺激,袁軍,你呢?」 「我沒事兒,我是視天下美女如糞土。」 「你才是糞土呢,酸葡萄。」周曉白說。 羅芸裹緊大衣說:「冷死了,唱個歌兒吧?」 鐘躍民問:「唱什麼歌?」 「《山楂樹》怎麼樣?」鄭桐提議。 袁軍說:「《小路》多浪漫,跟著我的愛人上戰場……」 周曉白一撇嘴:「沒勁,俗了,唱個離別的歌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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