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都梁 > 血色浪漫 | 上頁 下頁 |
|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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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警察翻了翻筆記本說:「你的事情我們已經大致掌握了,據李援朝等人交代,那天你去晚了,等你到時,李奎勇已經受了重傷,他是躥上你的自行車才免於一死,是這樣嗎?」 「這基本是事實,不過那天我可不是去打架的,我聽說北展廣場有人要打群架,我想去制止一下,結果碰上李奎勇,他往我車上一躥,緊接著一把菜刀就擦著我頭皮飛過去了,嚇得我差點兒尿褲子。不過,這也算是救人一命吧,同志,這應該算見義勇為吧?你們公安局能送我一面錦旗嗎?上面寫八個字就行了——臨危不懼,英雄本色……」 「你想什麼呢,我們公安局送你錦旗?你倒真拿自己不當外人。告訴你,我們今天是來找你核實情況,你要是有所隱瞞,我倒有可能送你一副手銬。在我們的調查結束之前,你們哪兒也不許去,要保證隨叫隨到,我們隨時有可能找你們,聽見沒有?」 鐘躍民點頭哈腰道:「我願意接受組織的審查,黨的政策我懂,決不冤枉一個好人,也決不放過一個壞人,是不是?」 兩個警察站起來,合上筆記本。 袁軍忽然覺得受了冷落,怎麼沒人理他?也太不拿他當回事了。 他殷勤地站起來說:「警察同志,你們怎麼沒問我呢?我正想和你們彙報一下那天我在幹什麼。」 「那天你確實沒去,這我們清楚。不過,袁軍,你也不是只好鳥兒,我在審訊中多次聽到你的名字,雖然你當天不在現場,但這件事與你也有牽連,你的問題,咱們以後再談。總之,你們要保證隨叫隨到,要是找不到你們,就以畏罪潛逃論處,後果你們都清楚。」 鄭桐問:「那我們的『扶老攜幼志願隊』怎麼辦?還讓不讓我們學雷鋒了?這樣很容易造成誤會,明明是出去做好事,卻落個畏罪潛逃的惡名,你真讓我們為難。」 「鄭桐,你又臭貧是不是?你不要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實話告訴你們,你們這幾塊料早在派出所掛上號了,什麼壞事都少不了你們。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邊,下次要是讓我抓住什麼證據,我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那個年齡大一些的警察教訓道:「你們不要滿不在乎,這次的殺人案可是震驚全城了。李援朝的膽子也太大了,小渾蛋就算該殺,那也是政府的事。如果當時把他扭送到公安局,李援朝他們還會受獎勵,可他們竟把小渾蛋殺了,這下性質就變了,你們好好想想,要從這件案子上吸取教訓。」 鐘躍民等人把兩個警察送到門口,殷勤地告別:「真是人民的好警察啊,眼看著我們都到懸崖邊上了,還不顧個人安危地探出身子要拉我們一把。多懸哪,弄不好沒救成我們自己也掉下去了,真該好好感謝你們。你不知道,平時我爸說我都梗脖子,可今天你們這一席話,噌的一下,就說到我心裡去啦,語重心長啊,我心裡暖融融的。我知道,黨和人民是不會拋棄我們的。二位走好,我不送了,再見!再見……去你媽的,玩去吧。」 鐘躍民關上門,三個人得意地大笑起來。 李奎勇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他睜開雙眼,第一個看見的就是鐘躍民,周曉白、袁軍、鄭桐站在病床邊。 鐘躍民握住他的手:「奎勇,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你昏迷整整一天一夜了,我真怕你醒不過來,你別說話,聽我說。」 李奎勇微微點點頭。 鐘躍民輕聲說:「你看,鄭桐和袁軍你都見過,這是周曉白,我的女朋友。」 周曉白向李奎勇點點頭:「你好,請安心養傷,躍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們會幫助你的。」 李奎勇點點頭。 鐘躍民見李奎勇脫離了危險,總算是放下心來,於是又開起了玩笑:「這次多虧了曉白,要不是她偷了她爸的錢,我們一時半會兒還真湊不夠這麼多錢交你的手術費。曉白真是高手,一出手就把她爸錢包給偷出來了。」 周曉白嬌嗔道:「去你的,那是我爸放在抽屜裡的錢,你說誰偷錢包?」 鄭桐插嘴:「當然不能說是偷,多難聽呀,應該叫『順』,這就順耳多了。」 這幾天,鐘躍民想了很多,他想起他和李奎勇童年時的友誼,想自己為什麼要整天打來打去的,像中了邪。他已經答應了周曉白,從此再也不參與這樣的鬥毆了,因為他突然覺得很沒意思,沒意思透了。 鐘躍民握住李奎勇的手,他只說了句:「奎勇,咱們還是朋友,對不對?」 李奎勇點點頭,用力握了握鐘躍民的手,他的眼中閃出淚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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