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都梁 > 血色浪漫 | 上頁 下頁 |
|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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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軍不屑一顧地說:「他吃虧就吃在總是單槍匹馬幹事,咱們這麼多人,收拾他還不容易?」 鄭桐直截了當地提出:「躍民,這種事我不想參與,我覺得這次不同於以往打架,鬧不好會出人命,最好咱們都不要參與。」 袁軍一聽也有些怵頭:「要是小渾蛋去了,李援朝真敢幹掉他嗎?」 鐘躍民想了想說:「我擔心的就是這個,這麼多人,就算李援朝不想殺人,一旦動起手來,他未必控制得住。」 「躍民,這件事非同小可,咱們還是別參與了。」袁軍也打退堂鼓了。 鐘躍民感到很為難:「你們可以不去,我卻不能不去,李援朝那兒,面子上不好交代。」 這時傳來敲門聲,鄭桐去開門,誰知進來的竟是周曉白。 周曉白可能是跑得太急了,顯得上氣不接下氣:「袁軍、鄭桐,實在對不起,我有重要的事想和鐘躍民單獨談談,可以嗎?」 鄭桐眨眨眼睛,話裡有話地說:「你的意思是不是讓我們回避一下?」 袁軍開玩笑:「其實我們也不會礙你們的事,你們要幹什麼,我們把眼睛閉上就得了,何必要把我們趕走?」 周曉白急了:「我沒和你們開玩笑,希望你們能尊重我。」 「好,好,我們走。袁軍,你看見了吧?躍民也希望咱們走,一聲都不吭,咱別在這兒礙眼啦。這回你知道什麼叫重色輕友了吧?」鄭桐沒趣地說。 他倆走後,周曉白和鐘躍民默默相對,鐘躍民用目光詢問著,但他始終不說話。周曉白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躍民,那件事我聽說了,我希望你不要去,這次會出大事的,你要答應我。」 鐘躍民沉默著。 「你說話呀,請你答應我。」 「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管。」鐘躍民生硬地回答。 周曉白固執地說:「我偏要管,你必須答應我。」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 「因為……因為我……愛你。」 鐘躍民渾身一震,僵住了。 周曉白從鐘躍民身後輕輕抱住他,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鐘躍民一動不動。 「躍民,難道你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 「我……還以為你對我……僅僅是好感。」 周曉白溫柔地說:「那天在頤和園,你吻了我,我拒絕你了嗎?」 「沒有。」 「這就對了,因為我愛你,要是心中沒有愛,我會這樣嗎?」 鐘躍民仔細看著周曉白,疑惑地問:「你怎麼會愛上我這樣的人?」 周曉白深深地歎息著:「說不清,我也說不清啊……」 鄭桐和袁軍被逐出鐘躍民家,兩人大為不滿,罵罵咧咧地邊走邊數落鐘躍民重色輕友。他們無處可去,便無所事事地坐在大院禮堂的臺階上抽煙。 袁軍突然像發現什麼好事似的歡呼起來:「哎喲,樂子來啦,看見沒有?那兒呢,王主任他們家老三,快走,逮住丫的,別讓他跑了。」 鄭桐也立刻來了精神:「能讓他跑了嗎,打丫的。」 老三是革委會王主任的孩子,這時正穿過禮堂後面的小樹林走上小道。這孩子是個先天弱智兒,成天傻乎乎的,鼻子下面永遠拖著一條綠色的鼻涕。袁軍和鄭桐最喜歡欺負老三,老三的存在給他們寂寞的生活帶來了無窮的樂趣,因此,他倆一見了老三就喜形於色。 袁軍和鄭桐沖過來假裝親熱地摟住老三的脖子:「哎喲,老三,你可想死我們啦,這些天怎麼找不著你啦?」 老三傻乎乎地說:「我爸不讓我出門,怕有人欺負我。」 鄭桐說:「誰敢欺負你,這不是活膩歪了嗎?別怕,老三,有我們倆呢,誰和你有仇就和我們說,我們替你收拾他。」 袁軍一臉壞笑地說:「我們倆要有仇人也跟你說,你替我們打丫的。」 老三又提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我打不過怎麼辦?」 「我們給你戳著,你只管上去就打,他要敢還手,我們就捶他。」鄭桐豪氣沖天地拍拍瘦弱的胸膛。 老三不相信地問:「你們真給我戳著?」 袁軍笑道:「這還用說?你放心,咱們哥們兒誰跟誰。」 鄭桐不懷好意地問:「老三啊,你爸和你媽最近還吵架嗎?」 「這些天沒吵架,怎麼啦?」 鄭桐作出推心置腹的表情:「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和別人說,聽見沒有?打死也不能說。」 老三抹了一把鼻涕點點頭:「嗯,打死我也不說。」 「知道他們為什麼吵架嗎?這事是你爸不對,你爸是有老婆的人,可他瞞著你媽和總務科的那個大胖子女科長好,上次還讓我們碰上啦,就在這兒,你爸摟著那大胖子,手還亂摸,你說說,你媽能不急嗎?」 「真的?」 袁軍說:「騙你是孫子,你想啊,你爸淨摟著人家大胖子,你媽怎麼辦?這不就閑在家了嗎,這叫守活寡,你懂不懂?」 「不懂。」 鄭桐罵道:「你這個傻逼,怎麼跟你說什麼都不明白?我告訴你,你爸可是領導幹部,這樣下去會犯錯誤的,你願意你爸犯錯誤嗎?」 「不願意,你說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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