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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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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兒,賈大開口了,他有些猶豫:「真要是幹了,就是出人命的事兒,他還是個洋人……」 「大哥,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呀,眼下,殺的不就是洋人嗎?」 賈大和賈二不同,對殺人還是有些畏懼,賈二急了:「發財的事兒,你幹還是不幹?」 「發財」二字刺激了賈大,他一咬牙:「那就幹吧!」 賈二喜上眉梢:「大哥,這就對了,不過光咱倆不行,那洋人人高馬大的,得再招呼幾個兄弟,舊道觀裡那只看家護院的大黃狗,也得先想好了怎麼對付……」 倆人商議了一陣,又叫來兩個村民,提著短刀和斧頭匆匆向芳林苑趕去。 楊憲基和伊萬還在聊著,突然,大黃警覺起來,它沖到院子裡,對著東牆外狂吠。楊憲基跟出來看了看,沒發現什麼,拍了拍大黃,又回到屋裡。 「這日子過得可不太平啊!」楊憲基在伊萬的對面坐下,話裡充滿著憂慮。「你這裡孤零零的,離村子那麼遠,安全嗎?」 楊憲基看了看伊萬,自嘲地回答:「我一個被掃地出門的人,家徒四壁,還有什麼安全不安全的?」 大黃在院子裡拼命地叫著,楊憲基一怔:「大半夜的,准是有事兒!」說著他站起身,走到鋪邊上蹲下,伸進半個身子,使勁推了推,下面的機關「啪」地發出一聲響動,接著一塊石板被推開了,露出了一個洞口。 伊萬目睹這一切感到十分詫異,楊憲基站起身來:「大黃叫的不對頭兒,你是洋人,我心裡不踏實,這是個暗道,你出去以後沿著河邊走就能到縣城。」 「這裡怎麼會有暗道?」伊萬很是疑惑。 「以前這兒是一個道觀,曾經很富有,遭土匪搶過,道長就修了這麼個暗道,以防不測。」 大黃在院子裡兜著圈子,沖牆外拼命地叫著,一個紙包從院牆外扔進來,大黃跳起來,撲了上去。 楊憲基催促著:「你還是先下去躲躲,要是沒什麼事兒,我再叫你出來。」楊憲基把油燈遞給伊萬,又補上一句:「秋月就託付給你了!」 伊萬小心地鑽進了暗道,楊憲基粑石板推上,又把床鋪上的書法條幅挪到了石板上,做好偽裝,這時,院子裡傳來大黃異樣的叫聲。 楊憲基來到門口,只見大黃無力地癱在院子的中央,七竅出血。楊憲基快步上前,驚叫著:「大黃,你怎麼了?」 大黃瞪著可憐的雙眼,伸了伸爪子,無助地看著楊憲基。這時,賈大和賈二翻牆跳進了院子,楊憲基大喝一聲:「幹什麼的?」 暗道內,伊萬聽出外面不對頭,他拼命地推石板,但石板已經被機關牢牢地鎖住,他竭盡全力,但石板還是紋絲未動。伊萬搖搖頭,只好沿著暗道迅速離開。 院子裡,賈二手握短刀逼住楊憲基,他踢了踢已經奄奄一息的大黃:「嘿,這見血封喉奪命散還真他媽靈驗!」 賈大跑到大門處拉開了門栓,另外兩個村民也進了院子。 「那洋人呢?」賈二惡狠狠地問道,楊憲基此時已經平靜下來:「你們來晚了,那人已經走了。」 賈二滿臉狐疑:「不可能!」說著,給賈大打了個手勢,賈大和一個村民看住楊憲基,他自己帶著另一個村民小心地摸向了北屋。 北屋裡空空如也,賈二嘟囔著:「還真跑了?」就著月光,突然,賈二發現了桌子上的一包銀子和秋月的信,立刻撲了上去。 賈二拿著銀子和秋月的信從北屋裡出來:「弟兄們,沒白來,銀子在這兒哪!」 楊憲基被村民用刀逼住,動彈不得,他喊道:「銀子你們拿走,信給我留下!」 賈大從賈二手裡抓過信,剛要扔給楊憲基,被賈二攔住了:「慢!」賈二把銀子塞給賈大,又從賈大手裡抓回信來,打開絹包,翻過來、掉過去地仔細看起來。 賈大不耐煩了:「你他媽又看不懂,他要就給他吧。」 「不行,萬一藏著銀票呢?」 賈二的心思還在信上,從北屋裡出來的那個村民湊近賈大耳語:「大哥,這人怎麼辦?」賈大捅了捅賈二,賈二使了個眼色,示意殺掉楊憲基。賈大猶豫著,沒動手。 賈二斷定秋月的信不是銀票,就把包信的粉絹又抖了抖,對楊憲基說道:「這個,就不給你了。」說著,把粉絹揣進了懷裡。 用刀逼住楊憲基的村民退到了一邊,賈二走近楊憲基,臉上露出了陰笑,他左手把秋月的信遞向楊憲基,緊跟著,右手握著的短刀卻後發先至,「噗」的一聲捅進了楊憲基的右胸。 楊憲基正伸出右手要接秋月的信,猛然被刺,他慘叫一聲,鮮血立刻湧流出來。 即便如此,他還在掙扎著去奪賈二手裡的那封秋月的信。賈二一把推倒了楊憲基,獰笑著:「事情已經幹了,就不能留活口,這是規矩……」 賈大和另兩個村民一時都被嚇得呆若木雞。 天色已然漸漸發向,賈二推了推他們,三人醒過味來,隨著賈二倉皇離去。 楊憲基躺在院子裡,鮮血染紅了身下的一片土地,秋月的信散落在他的身旁,慢慢地,也被鮮血染紅。楊憲基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恍惚之中,秋月的倩影在他眼前晃動著,飄然而來,又飄然而去…… 冤家路窄,那天莊虎臣把額爾慶尼送到榮寶齋的大門口,看著額爾慶尼上了轎子:「額大人,您放心,這兩天我把貨備齊了就打發夥計給宮裡送過去。」 張山林提著鳥籠子走過來:「莊掌櫃的!」莊虎臣一轉身:「東家,遛鳥兒去啦?」 聽到「東家」二字,額爾慶尼從轎子裡探出頭來,這一看不要緊,他不禁愣住了:「敢情榮寶齋是張爺家開的?」 莊虎臣搭訕著:「額大人,您也認識張爺?」額爾慶尼的腦袋又縮了回去:「京城裡玩鳥兒的,誰不認識張爺。」 張山林緊走兩步:「喲,額大人,您這就走啊?」額爾慶尼在轎子裡隔著小窗戶招招手:「張爺,回見!」這可是個好消息,額爾慶尼心想,張爺是榮寶齋的東家,這就好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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