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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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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鳴帶著三郎快步走進了濟源昌南紙店,夥計滿臉堆笑著迎上來:「喲,一鳴兄,什麼風兒把您吹來啦?」 「老七,我給你拉買賣來了,這是我兄弟三郎。」 夥計老七轉向了三郎:「三先生,您想買點兒什麼?」 三郎看著櫃檯裡堆著的白折兒,猶豫著:「我家大人說要松竹齋的白折兒……」 「松竹齋不是關了嗎?你哭也哭不回來呀!」 夥計附和著:「就是,一鳴兄說得對,這行兒裡的人都知道,松竹齋是專賣字號,不過這兩年也不行了,前些日子借了俄國銀行的錢還不上,把鋪子抵給了人家。」夥計說著拿起一張白折,「我這個白折兒比松竹齋的不差,價錢可是便宜不少。」 「看在咱們是老熟人的面子上,老七,給我兄弟揀好的拿,別讓他回去交不了差。」 「沒得說,您就放心吧!」夥計答應得很是痛快。 三郎看了看劉一鳴:「也只好先這麼著了。」三郎顯得十分的無可奈何,這麼辦在額大人那兒足否交得了差,他心裡可真是沒譜兒。 秋月通過熟人打聽到了張家的住處,前去拜訪。 張李氏正在臥室裡整理換季的衣服,用人李媽走進來:「太太,門口有位小姐找您。」 張李氏一愣:「是誰呀?」 「沒見過,南方口音,說是要見松竹齋的東家。」 張李氏思忖了片刻:「請她進來吧。」 李媽帶著秋月進了院子,腳步聲驚動了正在東屋臨帖的張幼林。他隔著窗戶看見了秋月,立刻就臨不下去了,他擱下筆,目送著秋月進了客廳,心中打起了小算盤。 廚房裡,李媽沏上茶正要送進去,張幼林進來了,他端起茶盤:「我去吧。」 李媽攔住他:「少爺,您這是幹嗎呀?」 「您歇會兒,我給送進去。」張幼林端著茶盤小跑著出去了。 李媽看著張幼林的背影嘀咕起來:「嘿,今兒少爺是怎麼了,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客廳裡,張李氏警覺地注視著秋月:「小姐,你找松竹齋的東家,有什麼事兒嗎?」 「看來您就是了?」秋月試探著。 「松竹齋是張家的產業,關張之前是我的小叔子張山林當掌櫃的。」 「那張仰山先生是您什麼人?」 「張印山是我的公公。」 秋月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她給張李氏跪下:「我可找到你們了!」 張幼林端著茶盤推門進來,見到此番情景不覺愣住了。 張李氏趕緊攙起秋月:「小姐快快請起,你這是怎麼話兒說的?」 秋月擦著眼淚:「我是來找張家報恩的,張仰山先生是我家的恩人。」 張李氏心中頓生疑竇:「我公公已經過世了,你是……」 「張仰山先生救過我祖父鄭元培的命,我叫鄭秋月。」 聽到這句話,張李氏幾乎驚呆了,隨即百感交集:「哎呀!你是鄭大人的孫女?快請坐,我們等你很多年了。」 張幼林把茶盤放在八仙桌上:「秋月姐,請用茶。」 秋月在這裡見到張幼林頗感意外:「是你?」接著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你家?怎麼以前沒和我說過?」 「以前……你也沒問過我啊。 「你們認識?秋月啊,這是我兒子;幼林呀,你爺爺給你講過鄭大人的事,秋月小姐是鄭大人的孫女,按輩分,你該叫她姐姐。」 秋月笑了:「嬸嬸,我們早以姐弟相稱了。」又對張幼林說道:「幼林弟弟,姐姐今天來得匆忙,沒顧上給你帶禮物,容姐姐後補吧。」 「姐姐客氣了,請用茶。」張幼林禮貌地回答。 三人落座,張李氏拉著秋月的手說:「我公公在世的時候,聽他說過這件事兒,你祖父在八里橋打仗時受了傷,養傷在這兒住了一段時間,我公公跟鄭大人挺談得來,他們成了朋友。」 秋月的臉上陰鬱起來:「後來的事……」張幼林趕緊接過話來:「我們都知道了。」 「祖父對張掌櫃感激不盡,他老人家交待過,只要鄭家還有後人活著,無論如何要找到張家,替他向張家報恩……」 張李氏打斷秋月的話:「看你說哪兒去了,什麼報恩不報恩的,咱們應該像親戚一樣走動,不,比親戚還親,對了,你等等,你祖父還有東西放在這裡,我去拿。」 張李氏起身出了客廳,不一會兒就拿著兩個卷軸回來了。 張李氏給秋月展開卷軸:「這是宋徽宗的《柳鵒圖》,這件是懷素和尚的《西陵聖母帖》,我公公臨終前特意交待,如果有一天,鄭家的後人找到張家,你們要記住,這其中一幅書畫理應是鄭家的。秋月,我們總算把你盼來了,請你任選一幅帶走,我也算是完成了公公的臨終囑託,放下了一件心事。」 秋月仔細看著書畫,激動地感歎著:「真是無價之寶,祖父提到過這兩件寶貝。」 「請秋月小姐挑選吧。」張李氏催促著。 秋月收起卷軸,放在八仙桌上:「關於這兩幅書畫,祖父也交待過,他老人家的態度很堅決,他說張家的救命之恩已經難以為報,鄭家豈能再打書畫的主意?這兩幅書畫理應是張家的。」 張李氏著急了:「這怎麼行?老人們之間的事我不瞭解,我只知道按照公公的遺言辦事,你還是挑選吧。」 「對不起,我也要按照祖父的遺言辦事,請嬸嬸諒解。」 張李氏一時沒了主意:「這可怎麼辦?公公交辦的事,總要有個結果……要不然,秋月,你再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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