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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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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執著地搖搖頭。 張幼林站起來:「媽,秋月姐執意不要,您也別為難她,你們看這樣好不好?這兩幅書畫先放這裡,張家代為保管,這件事以後再商量,秋月姐可以隨時來拿其中的一幅。」聽了張幼林這番話,秋月的臉上有了笑容:「還是弟弟想得周到,就這樣吧,我們以後再說。」 他們三人敘談了很長時間,秋月告辭的時候,張李氏、張幼林把她送出了大門外。目送著秋月乘坐的馬車遠去,張幼林仿佛覺得自已的心靈突然敞開了一扇窗,一縷陽光照射進來,他霎時明白了:長久以來,在靈魂深處,自己對秋月充滿了溫情和依戀…… 山西按察使司衙門額爾慶尼的辦公處,三郎抱著一個箱子,裝出興高采烈的樣子走進來:「大人,您要的白折兒買回來了!」 額爾慶尼從椅子上站起來,端著茶杯溜達過去,他一眼瞧見了箱子上的封條,臉立刻就變了:「這是松竹齋的嗎?」 三郎趕緊解釋:「不是,額大人,您聽我說,這松竹齋……」額爾慶尼哪裡聽得進去三郎的解釋,他大怒,把手裡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你個沒用的東西,居然拿我的話當兒戲?我點名兒道姓兒地讓你到松竹齋去買,你卻用這種爛貨來糊弄我?」 三郎一臉的委屈:「大人,您聽我說,松竹齋已經關張了,聽說是欠了人家的錢還不上……」 額爾慶尼打斷他的話:「這我管不著,松竹齋的鋪子關了,總還有貨底子吧?你這混蛋為什麼就不能想想辦法?」 三郎跪下,低聲下氣地回答:「大人,您別生氣,我……我腦子笨,實在想不出辦法!」 額爾慶尼在屋子裡來回走著,越想越生氣:「你這混賬東西,連這點事兒都辦不好,我養你還不如養條狗,現在你就給我回京城去,想什麼辦法我不管,這件事要是辦不成,你也就不要回來了。」 三郎站起來:「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的馬上動身,辦不成這件事,小的就死在外邊。」三郎從額爾慶尼的辦公處退了出來,此時,他連上吊的心都有了。 在刑部衙門裡,書吏王金鵬聽完了伊萬的陳述,什麼也沒說,他站起身來,倒背著雙手從屋子的這頭兒踱到那頭兒,又從那頭兒踱到這頭兒。 伊萬焦急地看著他,又補了一句:「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松竹齋明擺著是在賴賬」 王金鵬終於停下了腳步:「伊萬先生,咱們明說吧,辦這事兒,您打算出多少銀子?」 「出多少銀子?您這是什麼意思?」 「伊萬先生,您中國話說得這麼好,難道真不知道這裡頭的意思?」王金鵬顯然不大相信。 伊萬搖搖頭:「真不知道。」 「那您可算不上中國通,沒學到家。」王金鵬想了想,「伊萬先生,要讓您明白,看來,我得給您講個故事。」 「王大人,我是來告狀的,不是來聽故事的。」 「您先聽聽嘛,話說當年福郡王討伐西藏回來,到戶部報銷軍費開支,戶部的一個吏,湊到福大人的耳朵邊上,悄沒聲兒地提醒福大人出點兒血。」 「出點幾血是什麼意思?」伊萬沒聽明白,用手比畫了一下,「刺福大人一刀?」 「您瞧瞧,滿擰!伊萬先生,您可記好了,我可就教您這一回,」王金鵬清了清嗓子,「出點兒血就是拿出點兒銀子來。」 伊萬恍然大悟:「我明白啦,福郡王在西藏打完仗回來,到戶部報銷軍費開支,戶部的一個書吏,也就是您的同行,向福大人索要銀子。」 王金鵬點著頭:「是這麼回事。」 「這人膽子不小,敢向福大人索賄?」伊萬覺得這故事挺離奇。 「是啊,福大人當時就怒了,指著書吏的鼻子說:你一個小小的書吏,竟敢向大帥我索賄,活膩歪了吧?」 「嗯,我看他也是活膩歪了。」伊萬憤憤地說。 「可您猜怎麼著?」王金鵬拿起茶碗喝了口茶,「書吏說了,福大人,我這都是為了您好,您要是不賞我點兒銀子,報銷的事兒,在我手上保不齊就給您拖個三年五載的,皇上怪罪下來,您可就得蹲大獄!」 「書吏有什麼理由拖這麼長時間?」 王金鵬翻了翻眼睛:「要想找轍,那轍可就多了。」 沉默了片刻,伊萬追問:「後來呢?」 「後來就簡單了,福大人是個明白人,賞了書吏大筆的銀子,軍費也就很快報銷了。」 「福大人為什麼不找書吏的上級講理?」在伊萬看來,這位福大人的腦子也忒不夠使了。 「這您又不懂了吧?」王金鵬湊到伊萬的身邊,「咱打個比方,比方說來辦事兒的人是客人,衙門是車,書吏是駕車的車夫,書吏的上級,堂官、司官就是那拉車的騾子,車夫,也就是我了,拿鞭子抽騾子,讓它往哪兒走它就得往哪兒走,伊萬先生,聽明白了吧?」 「我明白了,你這是讓我也出點兒血。」 王金鵬喜上心頭:「您還真明白了,這年頭兒幹什麼不得花銀子啊?不然我憑什麼為您辦事兒?」 伊萬憤怒起來:「我是原告,憑什麼要我行賄?這辦不到!」 王金鵬心裡說,這洋生瓜蛋子怎麼就這麼不開竅呢?他坐回到椅子上:「那就只當您沒見過我,我也沒見過您,咱們還是公事公辦吧。」 伊萬站起身:「對,王大人,公事公辦,我就不信打不贏這場官司!」伊萬氣憤地離開了刑部衙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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