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都梁 > 狼煙北平 | 上頁 下頁
六〇


  一桶冷水潑在楊秋萍身上,她從昏迷中醒來,映入眼簾的第一個人是坐在靠背椅上的黑田中佐,他正在用絨布擦自己的眼鏡,然後將眼鏡戴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楊秋萍赤裸的身體。

  自從進入審訊室以後,楊秋萍自己也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昏迷了,以前她只耳聞日本憲兵隊的老虎凳和灌辣椒水等酷刑,誰知道這只是最普通的刑訊手段。那些日本憲兵在刑訊方面的創造力的確令人歎為觀止,他們像醫生一樣精通人體解剖學,有充足的數據證明人體各器官對疼痛感的承受力,至於使用什麼器械對人體的什麼部位施刑以及施刑的後果都猶如外科手術一般精密準確,其目的就是要達到一種效果,使受刑人生不如死,在精神崩潰的狀態下,吐出心中的秘密。剛才致使楊秋萍幾次昏迷的刑法其實很簡單,不過是燒紅的烙鐵在她身體上精雕細刻地操作了一遍,在短短的十幾分鐘裡,楊秋萍發出瘮人的慘叫聲,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焦糊味。

  楊秋萍在負傷昏迷後被送往協和醫院進行了搶救,在搶救室門外,一個主治醫生認為楊秋萍因失血過多已瀕臨死亡,無搶救的必要。這時黑田中佐掏出了手槍,把槍口頂在醫生的腦門上簡短地說:「這個女人如果死了,你也必須死。」

  那個醫生的臉色立刻變得灰白,他沒有再爭辯,轉身走進搶救室。

  楊秋萍的生命力很頑強,在進行了大量輸血後終於活了下來。關於楊秋萍的出院問題,那個主治醫生又一次表現出過分的迂腐,他認為傷員的生命雖然保住了,但離痊癒出院還早著呢,至少還需要三個月時間的治療和調養,否則我們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力氣把她救活呢?

  黑田本來想以楊秋萍為誘餌,引她的同夥前來醫院解救,從而達到一網打盡的目的。誰知日本憲兵們在協和醫院裡埋伏了兩個多月,個個搞得疲憊不堪,楊秋萍的同夥們卻連個面都沒露,黑田感到很惱火。

  對於醫生的意見,黑田認為很可笑,他之所以挽救楊秋萍的生命是為了更好地折磨她,從她嘴裡掏出自己需要的情報,除此之外,楊秋萍的生命便沒有任何價值。黑田是個不喜歡說廢話的人,他直截了當地向醫生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醫生先生,我是個重承諾的人,現在這個女人保住了性命,因此我恭喜你,你也可以活下來了,至於別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黑田的中國話說得很好,口音中帶有明顯的東北味兒,如果不穿軍裝,誰都會把他當成中國東北人。他是在中國東北長大的,父母都是甲午戰爭後來中國的早期「拓荒團」成員,1932年後這個半軍事性質的組織被稱為「滿蒙拓荒團」,人數也擴展到上萬人,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黑田堅持認為,中國人是劣等種族,而一個劣等種族是沒有資格佔有如此廣袤的土地和資源的,我們不妨把眼前這個世界看成一個大叢林,以叢林法則去思考問題。什麼是叢林法則?弱肉強食、優勝劣汰,人類不就是這樣從遠古走到今天的嗎?

  如果黑田可以選擇的話,他寧願選擇審訊年輕女人,這對審訊者來說是一種愉悅,意味著自己可以對一個年輕女人的精神及肉體為所欲為,還不用承擔任何責任,一切都是在國家利益的名義下進行的,黑田個人沒有良心上的負擔。

  當楊秋萍被架進審訊室時,黑田只是詢問了一句:「楊女士,有什麼要說的嗎?」

  楊秋萍沉默地搖搖頭。

  黑田滿面笑容地輕聲追問了一句:「請說心裡話,你想死嗎?」

  「既然落到你們手裡,我就沒打算活。」楊秋萍終於開口了。

  「可我怎麼捨得讓你死呢?戰爭期間女人可是稀罕物品,更何況是個美人兒了。」

  楊秋萍打個冷戰,保持沉默。

  黑田一揮手,兩個憲兵立刻上前拽下了楊秋萍身上的衣褲。楊秋萍面無表情,沒有掙扎,顯得很從容,她知道反抗是無用的,任由憲兵們把她的衣褲剝掉。她的褲子和包紮大腿槍傷的繃帶緊緊地粘在一起,拉不下來,兩個憲兵費了很大的勁才把她的褲管撕開。楊秋萍本能地想用手遮擋下體,但馬上就放棄了這種無意義的打算。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絲不掛地站在審訊室中間,還甩了一下頭髮,冷漠倔強地抬頭盯著憲兵們,漠然地隨憲兵們把她的手腳綁到刑架上。

  黑田對楊秋萍的態度早已習以為常,這類人都是為了某種信念去從事抗日活動,絕不是因為沒有飯吃才去鋌而走險,作為審訊者,當然要允許他們表現一下自己。使黑田感到驚訝的是,楊秋萍居然挺住了烙鐵的燒灼,儘管慘叫不已,但叫聲平息後便是沉默,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話。

  黑田走到楊秋萍跟前,狠狠捏住她的乳頭和乳房,用手使勁挖著被烙傷露出鮮肉的傷口。楊秋萍忍住疼痛,額頭和臉上沁出細小的汗珠,依然保持著沉默。

  黑田向憲兵們揮了揮手說:「繼續吧。」他又回到了座位上。

  一個粗壯的憲兵拿著兩根閃著冷光的粗鋼針分別插入楊秋萍的乳頭處,她忍不住喊了一聲,隨即便咬著牙,一聲不吭。憲兵捏住針鼻,反復來回撚動插在楊秋萍乳房深處的鋼針,把鋼針拔出來後再慢慢地插進去,針尖攪動刺傷著楊秋萍雙乳最敏感的深層神經……

  楊秋萍緊張地挺著胸脯,肩膀無助地抖動了幾下,大滴的血珠從乳頭處慢慢沁出,但她還是頑強地堅持著,控制住自己不再喊叫。

  黑田全神貫注地盯著楊秋萍,他用手槍柄敲了敲桌子,憲兵停止了動作。

  「楊女士,我可以告訴你實話,來到這裡,你無論是說還是不說,都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不同的是,你如果配合我們,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些,反之,你會在極端的痛苦中死去。我要問的是,你準備選擇哪種死法?」

  楊秋萍閉著眼睛一聲不吭,她正在用全部意志力抵抗著胸前傳來的陣陣劇痛……恍惚中她想,一切都毫無意義,就算自己挺不住酷刑,吐露了組織成員和聯絡地點也毫無意義,徐金戈等人不會這麼傻,他們會在第一時間轉移人員,撤空聯絡點,切斷任何與自己有關的聯繫,這是特工人員最起碼的常識。唯一使楊秋萍能夠挺下來的是對自己那份感情的堅持,她愛那個男人,就憑這份感情也絕不能出賣自己的愛人,哪怕心裡閃過一絲一毫這樣的想法都不能,她不願讓徐金戈怨恨自己,哪怕是在自己死後,徐金戈早晚會知道,楊秋萍到死也沒有說一句對自己愛人不利的話,他沒有白愛這個女人。

  黑田終於不耐煩了,他環視一下審訊室裡行刑的憲兵們問道:「大島君、笠原君,你們多久沒有玩過女人了?」

  「黑田君,好像有一個世紀這麼久了。」

  「那好,你們替我好好照顧一下這個女人,我覺得她也很需要男人。」

  「謝謝黑田君!我們很有興趣。」

  黑田扭頭走出審訊室。

  憲兵們興奮地開始脫衣服,楊秋萍驚恐地注視著他們……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