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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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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公安:「你這什麼態度?我們是在辦案,所有有關人員都有責任和義務配合。」 羅甲成也毫不示弱:「憑什麼叫我來,我感覺像是審訊,我是有什麼嫌疑嗎?」 年輕公安:「在案沒破以前,每個人都有嫌疑。」 羅甲成更生氣了:「那為什麼先叫我來?我比別人更值得懷疑嗎?」 中年公安急忙解釋說:「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會分頭找更多的同學來談話,總得有個先後嘛。」 羅甲成說:「這個解釋不能說服我。我想告訴你們的是,我一天根本就不回宿舍,基本都在教室和圖書館,宿舍是每晚很晚才回去,並且回去都有人在。同宿舍的人可以證明,圖書館的人可以證明,教室的同學也可以證明。」 羅甲成幾乎有些慷慨陳詞,但從事公安工作的人,似乎不太能從這種激動中化除疑點,相反,過於想洗清自己的人,反倒使他們多了一層疑問。儘管後邊的問訊並非劍拔弩張,但裡面的火藥味羅甲成還是能嗅出一二的。他們明明是在懷疑自己,只是因為沒有證據,而話語中帶了更多的循循善誘、敲山震虎和引蛇出洞的成分。不過羅甲成始終保持著一種鎮定,確有一點「心中無冷病,膽大吃西瓜」的自信,他在告誡自己,絕不能讓鎮定和自信丟失,一旦丟失,可能會真的被他們繞進去。問訊大概進行了一個多小時,任年輕公安如何焦躁,中年公安如何狡黠,羅甲成都絲毫沒有屈服地應對著。大概是確實感到暫時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兩個警察才放他回去。 走出公安處的大門,他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但很快,這種感覺就消失了,他覺得這件事並沒有完,這些人是絕對把自己作為重點懷疑對象了。就因為自己是鄉下人,就因為自己比別人窮,竟然第一個就懷疑到自己頭上,他們問訊時的表情,讓他一回想起來,肺都能氣炸了。他想告訴他們,他身上一共不到二百塊錢,可又不能讓他們知道,他們之所以懷疑自己,不正是因為羅甲成沒錢嗎?他甚至有些不相信朱豆豆,怎麼就能把那麼多現金,隨便放在宿舍。這些錢,要是放在自己家裡,一屋人都是要警惕再三,嚴加防範的。可人家就那麼隨便地撇著,出了事,還讓窮人背上賴名譽,真是冤枉透頂了。他恨不得現在就搬離這個宿舍,可現在提出來,明顯是不合時宜的。無論如何,都得硬著頭皮撐著、頂著,不然,還真讓人感覺是自己偷了錢。 再回到教室時,他感到有同學對自己已有異樣的眼光。連童薇薇今天也有些特別,似乎只專心聽課,埋頭寫作業,而少了與自己的交流。他到圖書館,也不見童薇薇來。看書也是越看越看不進去。他突然想,今天得早點回宿舍,看看他們的動靜,是不是已把自己列入黑名單了。但就在他踏進宿舍的那一刻,又後悔了,這樣是不是反倒讓他們覺得自己有問題,因為有一段時間了,這個時候自己是從來不回宿舍的。 果然,幾個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相互看了看,那種眼神讓羅甲成一下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輕率和幼稚。但既然回來了,也只好硬著頭皮坐到了電腦桌前。已經有很長時間了,他感覺這裡不像是自己的宿舍了,啥時回來都彆扭得慌,今天尤其如此。他剛明明聽到他們正談笑風生,可他一回來,馬上就寂靜無聲了。這種寂靜,讓他甚至感到有些陰森恐怖。他咳嗽了一聲,房裡竟然有了回聲。 他的手機突然在褲兜裡震動起來,他不安地看了看幾個人的反應,似乎都沒感覺到。這是他這次來學校唯一添加的東西,錢是放寒假時,幾個親戚給的壓歲錢,一共六百塊,他給爹上交時,爹說,你自己留著吧,買個手機。爹知道自己想手機有很長時間了。他一來就去手機市場看了幾回,始終拿不定主意,比來比去,最終還是決定買個二手貨。新的值兩千多塊,二手能講到四百左右。 雖說二手,但殼子是新的,也就看不出來。他本來準備高調亮相一下,誰知還沒顧上出手,就發生了朱豆豆失竊的事,他就再沒敢往出拿。下午公安處叫去時,他還專門把手機夾在一本書裡,沒敢隨身帶。這陣剛進宿舍呢,卻震動起來,他有些奇怪,手機號還沒告訴任何人呀,他急忙進衛生間,打開一看,是垃圾信息,說有竊聽裝置,若需要,可撥打多少多少號碼,他索性把手機關了。 他在衛生間時,明明聽到他們又說又笑,並且笑得很詭秘,好像是跟自己有關。他還故意把耳朵貼在門縫聽了聽,又聽不大清楚,他們是故意壓著聲音的。他有些氣憤地故意忽地拉開廁所門,幾個人又鴉雀無聲了。 死一般的沉寂又開始了。 最終,還是孟續子先打破僵局。 孟續子說:「哎,你們說美國金融危機,真的有他們說的那麼厲害,幾乎需要全世界去救火嗎?我咋覺得是個圈套,是富人給窮人下的套,咋看那眼淚都是鱷魚的。啊,朱豆豆,你是富人,可以發表一下高見嘛。」 朱豆豆說:「還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吃的蒸饃就鹹菜,操的是奧巴馬的心,人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孟續子說:「那倒也是,我操心的是這些想救市的國家,是不是把羊就白白送給狼了。甯兄,你是政治家,你說說。」 沈甯寧仍玩著他的電腦說:「看不懂。」 孟續子說:「沈兄,你就別老看那些總統的就職演說了,你要當了美國總統,第一件事就面臨的是金融危機,你必須拿出應對的措施,讓選民覺得把票投給你有點指望,而不是說些冠冕堂皇的陳詞濫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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