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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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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滿庭芳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裡,馬彪竟然在狠狠踢他的門,並正口出惡言。他突然火冒三丈地大喊一聲:「你幹什麼?你想幹什麼馬彪?」馬彪反過身質問他:「我的被子我的褥子呢?我墊被子的紙箱呢?喝水的杯子呢?」 「我咋知道?」 「放在你家門口的你不知道,哄鬼呢!」滿庭芳實在想給他一腳,但忍住了。 也的確怪,是誰?把馬彪的東西弄到哪裡去了呢?自拿五一走後,馬彪一人駐紮著,也就是晚上來騷擾騷擾。最近已秋涼,馬彪連晚上也是住得有一下沒一下的。滿庭芳突然想到,是不是三秋又回來了。他打開門,先進三秋的房間看了一下,的確是有東西被拿走了。他就給三秋打電話。三秋說她回來拿了些東西還有資料就走了。他問,是不是把門口的什麼東西扔了?三秋就在電話裡邊笑,說沒有哇!他說你敢說沒有!滿三秋就在電話裡嚴肅地批評起他來: 「哎老爸,你也太波希米亞了吧,門口住幾個吉卜賽人,要是有個埃斯梅拉達也就算了,我可不像你老婆,還喜歡蘸點山西老陳醋啥的嘗嘗。問題是你整個敲鐘人卡西莫多住在門口,整日打著地鋪,磨牙放屁打呼嚕的,被子臭得只怕快生跳蚤了,你也太跌份了吧。我幫你清理了!別太軟弱老爸,你是單位的頭,但也是人,你也有你的私人領地和生活。鬧讓他到單位鬧去,家就是家,風可以進來,雨可以進來,連國王都不能進來的地方,怎麼能容他們胡作非為呢。」 「問題是人家沒有進家。」 「可那是咱家門口啊老爸!」 「你說,把人家東西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賣破爛了。哎大哥,你還得給我微信轉錢呢,我幫你清理垃圾,人家上門要了二十元才極不情願地把東西拉幸,你可不能不認賬噢!」 「你真能給我添亂!」氣得滿庭芳把電話掛了。 馬彪還在門口使勁敲著,要他的東西。滿庭芳只好把家裡的被褥抽出一套來,還弄了個瑜伽墊,外加一個開會發的保溫杯,打開門,遞了出去。 跟這種人說什麼好呢?何況滿庭芳心中也覺得馬彪鬧有他鬧的道理,只是現在還無法找到破解的辦法而已。秦潼關早都想把馬彪送到派出所去,滿庭芳覺得自己是院長,動不動把職工送到派出所裡算怎麼回事。他隱忍,馬彪也就得寸進尺了。尤其是第一榜出來後,馬彪幾乎見天喝酒。滿庭芳也知道底下有人想通過馬彪「翻盤」,馬彪也願意被人當槍使,就越發地不像話了。 滿庭芳在馬彪和拿五一佔據自家門道,進行分房「攻堅戰」與「堡壘戰」問題上,前後態度也是有變化的。開始的確很生氣,但當分房進人白熱化,尤其是各種利益交織,開始了十分不正當的競爭後,他還突然同情起這些除了明火執仗再無任何辦法的「素人」來。有時他甚至覺得這種抗爭手段,對他的分房思路與推進節奏還是一種幫助。一來使他處於看起來十分艱難的處境,甚至增加了同情分:看把院長整成啥了,連家門都進不去出不來了。二來對那些常常把競爭優勢較弱者不當一回事,甚至開口閉口指責人家是「打鉤鑼」「跑龍套」的優越群體,形成了一定的威懾力。績效工資、獎金分配、職稱評定、榮譽稱號等,應該體現多勞多得、能者優先的原則。 但在居家過日子的房屋分配上,他還是覺得要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意識。尤其不能把好事都讓少部分人全得了去,且一些「光環」也並非來路正當。有些人已摸著門道,想得到什麼就能得到什麼,想跑什麼就能跑成什麼,其實並無真才實學,也無實際意義上的先進性與社會「績效」,卻渾身上下都貼滿了各種鮮亮的標簽,戴滿了不堪其重,甚至滑稽可笑的桂冠。什麼都想得,且什麼也都能獲得。實在得不到,一哭二鬧三上吊也要得到。 房子是真正的硬通貨,誰願放過,哪怕閒置著,也是要爭個你死我活的。而硬爭的結果,常常仍是叢林法則盡顯,弱者吃虧靠邊。因為面對那些有理八分的原則、規則,甚至「土政策」,弱者往往百口莫辯,自個一衡量,哪兒哪兒都是短板,也只好啞口無言。滿庭芳希望自己在最後的公權位置上,也算是體現一把一個人文主義者的生存原則吧。因此,他就暗中希望馬彪與拿五一多在自家門口駐紮一陣,也好讓他有些籌碼。有時他甚至還生怕他們提前撤了。拿五一「小富即安」,已經撤了,剩下個馬彪,還得有所照看。一早去上班,他還給這貨撂了兩個煮雞蛋。 滿庭芳剛進辦公室,就聽到杜覺喜在朝他這邊走。遠遠地,能聽到一隻腳在地上重重地齜著。 老杜將幾頁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推到他面前說:「老滿,這是我們最近搜集整理的一榜公示意見,辮成辮子,還真不少呢。但看上去幾十條,細分析,還是那些老問題:一是向青年人才傾斜問題;二是真假離婚認知問題;三是在建房過程中,跑審批手續的貢獻問題;四是骨幹人才加分問題,比如老柴和你都提到的喜春來、賀新郎這樣一些老骨幹……哎老滿,我就想說說這個賀新郎,你們都為他爭取房子,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 「我咋總覺得老賀……是個問題人呢。」 「老賀有什麼問題?」滿庭芳有些嚴肅地問他。 杜覺喜仍是堅持著要表達自己的觀點:「業務再好,也得德藝雙馨嘛!」滿庭芳提高了語氣:「老賀怎麼不德藝雙馨了?」 「他那叫德藝雙馨?碧玉簫把臭鞋都扔到臺上了,還有啥子德?」 滿庭芳反問了一句:「碧玉簫憑什麼到公共場所去扔臭鞋?」 「憑啥,就憑老賀生活作風不正。」 「你怎麼能說人家生活作風不正呢?」 「正,能搞得滿城風雨,演出都被砸場子?」 滿庭芳突然把手一擺說:「好了好了,你還是管好你工會的事吧,別亂給人家貼標簽。」 杜覺喜還真被說惱了:「老滿,啥意思,我是外行,不懂藝術是吧?這些搞藝術的一天胡搞,我們還不能說幾句了?」 「不搞藝術的就不胡搞了?那些胡搞的都是搞藝術的?再說了,你都用這樣一些要求聖人的標準,還有藝術家嗎?何況老賀的婚姻狀況你瞭解嗎?老賀跟青杏兒是啥關係你知道嗎?」 「那你知道嗎?」杜覺喜反問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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