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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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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柴可是個看上去極其謙恭的知識分子,在班子裡說話都很少大聲過。可今天,他不僅摔了杯子,而且把桌子砸得嗵嗵直響,質問應天長:「你憑什麼說人家胡十八的牛拉鼓毫無價值?牛拉鼓怎麼就讓文化藝術研究院丟了人跌了份?憑什麼老要拿喜春來說事,人家蒸花饃咋了?拿個副高職稱又把研究院啥面子舍了?告訴你,早該給老喜評了,我建議分房第一個要獎勵的就是喜春來!花饃藝術具有最廣泛的民間性,老喜研究了大半輩子,連個副高都評不上,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學術委員會主任,一次次撇涼腔,說怪話,通不過,把個面花藝術研究專家,活生生說成了蒸饃的。這是一種學術汙名化呀老應,這種學術認定上的差池,不應該發生在你應天長身上啊!你愧對這樣一批匍匐在民間的研究搶救者……」柴達木仍在拍桌子。 應天長大概開始被老柴搞蒙了,當柴達木越說越抑制不住躁動的情緒時,他也醞釀好了槍膛裡的子彈:老哎「柴,說完了沒?有完沒完?對不起,我可能對你民間藝術這一攤攤不熟悉,有點大不恭敬。評副高要專著啊,喜春來除了幾篇論文,專著在哪裡?字數夠不夠?讓我這個學術委員會主任到 哪裡給他評功擺好去?光一堆花饃能說明什麼問題?今天擺在院子裡的,還不就是這些花饃蛋蛋麼,即便就是他跟他老婆兩個人蒸,蒸得再多、再花,莫非也算加分理由不成?」 「老應,喜春來的學術專著沒能付梓,你也有責任。這些學術專著都屬於冷門,需要資助,還是你參加上邊的評審會,為給你那幫兄弟爭取項目,又用『蒸花饃蛋蛋』的理論,把老喜給黑了。我覺得最應該加分的就是喜春來,而不是你應天長身邊那些嘍囉!」 柴達木這句話徹底把應天長激怒了,老應指著鼻子質問道:「老柴,你得給我講清楚了,是誰在上邊把老喜黑了?評審會是保密的,你從哪裡捕風捉影,栽贓陷害於我,今天必須說清楚!」 「天知、地知、你知!」柴達木毫不示弱。 應天長更是針鋒相對:「柴達木,我忍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做不了學術委員會主任,那你來,你來呀!誰黑了喜春來,你也得給我說清楚,這盆髒水可不是隨便潑的。」 滿庭芳急忙阻止道:「都少說兩句,少說兩句。今天只說分房,不說其他問題……」 應天長一下把火力對準了滿庭芳:「哎老滿,這也是能和稀泥的事嗎?這可牽扯到上邊的評審制度和紀律問題,你能做了這和事佬?恕不奉陪!」說著就要離開。 柴達木也把筆記本啪地一合,夾著要走。 滿庭芳終於平生第一次拍了桌子。他真的從來沒有跟誰拍過桌子。他覺得一切都不需要那麼劍拔弩張。即使別人說他當領導有些過軟,他仍沒有做過任何性格改變。因為他覺得,強硬並不是一個領導的最好狀態。而且很多強硬背後,都有十分齷齪的東西需要掩蓋。他沒有什麼需要遮掩的,也就不需要那麼強硬。他最反對一個領導者強硬的吃相,如果一個單位,全憑一把手用嚇得別人雙手發抖來控制局面,那就是這個單位的巨大悲哀和災難了。可今天,他突然覺得局面失控了,因此,他用了平生覺得最是下策的招數,強硬地把兩個人同時叫住了: 「都別走!我說過,今天分房必須有個結果。哪一項過不去,就在哪一項上磨,直到達成統一意見。達不成的,少數服從多數。總之,不能讓班子的意見分歧,拉了分房的後腿。我的意見,今天班子會上,就要出原則結果,然後由分房小組開會細化落實,咱們連軸轉,明早必須張榜公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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