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愛只是擦肩而過(27)_秋夜雨寒

二七

　　葉凡和司馬希晨邁步進入葉王府。

　　裡面亂哄哄的。葉凡一眼看見自己的大姐葉茗，一身豔麗的紅裝，一臉的悲戚，拉著徐氏的手，淚水落個不停，亂了臉上的妝容，模樣看著甚是可憐。

　　藍氏看著女兒，口裡輕輕地喚一聲：「凡兒，回來啦。」

　　葉凡走近母親，跪在地上，輕聲說：「娘，您一切可好？爹爹呢，他如今在哪裡？」

　　藍氏淚水一下子流了出來，看著自己的女兒，悲哀地說：「你爹他，他如今正躺在房內休息。皇上讓人挑斷了他的腳筋……」

　　葉凡半天沒有說話，呆呆地跪著，好半天好半天維持著一個姿勢，仿佛泥塑一般，然後，站起身，靜靜地走進房內。一眼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葉王爺，淚水奪眶而出，撲倒在床前，淚如雨下，說不出的委屈，說不出的心痛，只化成一聲：「爹，凡兒回來了。」

　　葉王爺額頭上全是冷汗，僵硬的身軀，緊閉的雙眼，完全聽不見女兒的聲音。

　　司馬希晨走進來看著躺在床上的葉王爺，這本就是計劃中的一步。計劃中需要葉凡愛他至深，又恨這皇上至深，才會拼了性命去接近皇上，才可以讓雪蓮和茜素有機會殺了皇上！

　　葉凡突然回過頭來看著司馬希晨，一字一句地說：「我恨你！」

　　司馬希晨覺得胸口一痛，一股悶氣堵得他心裡頭難受極了，難受得讓他想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院中傳來徐氏悲傷的哭聲。葉凡回頭看了一眼仍然昏迷不醒的父親，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皇宮內的軟轎停在門口，可憐的葉茗一步一回頭地看著徐氏，哭著，無可奈何地向著軟轎走去。

　　「他們為什麼要帶走大姐？」葉凡問，「小妹呢？」

　　藍氏歎了口氣，輕輕地說：「皇上選了葉芯為妃，那丫頭偷偷跑了，只得讓葉茗替她進宮。」

　　葉芯這丫頭，真是害人不淺。十年前推小葉凡掉入懸崖，十年後送葉茗入宮，自己卻落得個輕鬆。葉凡恨恨地想，心裡頭亂成一團，恨不能此時就見到皇上，平息了所有才好。

　　「小凡，你不要著急，我……」司馬希晨在葉凡的身後，輕聲安慰道。

　　「罷了，我承不起你的情，也不想承你的情，這是葉凡的家事，我自會找到皇上與他理論這事。至於你，只要耐心等著你們要的結果就成。」葉凡冷冷地說，說這話的時候，心裡頭仿佛在滴血。

　　司馬希晨一窒，咽下了下面的話。

　　葉茗眼前的轎簾輕輕落下，幾個奴僕抬著軟轎走出葉王府的大門。葉凡緊走幾步跟了上去，淡淡地說：「既然是我姐姐出嫁入宮，我這做妹妹的自然是要陪著的。」

　　「罷了。」一個太監模樣的人尖著嗓子說，語氣刻薄。

　　葉凡冷冷地瞪著他，冷冷地說：「呸，你一個奴才，竟然如此口氣與我說話，找死是不是？來人，替我備轎，我要親自送我姐姐入宮。」

　　司馬希晨立刻用眼神示意雪蓮她們跟上。

　　進了皇宮的大門，轎落。

　　「罪臣之女下轎跪拜入宮！」又是一位太監的聲音，尖細入耳。

　　「什麼罪臣之女？讓他說個理由聽聽！」葉凡的聲音立刻響起，冷漠而不容置疑，「告訴你們皇上，讓他親自出來迎接，否則，半個時辰內，我就讓祠堂化成灰燼！」

　　葉茗一臉的淚水，硬著頭皮準備下轎一步一跪地入宮，卻聽見自己妹妹的聲音響在耳畔，嚇了她一跳。她只顧著難過了，竟然沒有注意到妹妹回來了，而且一路陪著她入宮。

　　宣旨的太監硬生生地咽回到了嘴邊的話，跟在轎旁的太監一臉沮喪地站著，低著頭，一聲不吭。

　　雙方僵持中，皇上終於極不情願地到了後宮的大門前。

　　「什麼人竟然敢威脅朕！」皇上惱怒地問。

　　葉凡一掀轎簾，從轎上下來，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皇上。想到躺在床上的父親，想到一臉淚痕的葉茗，葉凡現在就想一劍結果了這個莫名其妙的皇上。

　　「你是什麼人？」他皺著眉頭問，「竟然敢這種口氣和朕說話，是不是活得膩了？」

　　葉凡不屑地說：「你能不能換個別的詞說說，開口就是『是不是活得膩了』，你當活著是吃飯呀！我是葉王爺的二女兒。」

　　皇上眯起眼，打量著面前的女子，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用這種口氣和他講話，感覺挺新鮮。今早讓人挑斷了葉老頭的腳筋，他女兒竟然敢跑到宮裡來和他理論，真是太陽打西邊冒出來了。他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表情看著葉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陰惻惻地說：「原來你是那葉賊的女兒，竟然如此狂妄。來人——」

　　葉凡靜靜地走上前，她一個柔弱女子，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心緒。但，就在皇上「來人」二字剛出口，葉凡已經瞬間地拔出皇上身旁侍衛的劍，閃電般地壓在了皇上的脖頸上，鋒利的刀鋒冰涼地貼在皇上的脖頸上。

　　任何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將剛才的話重說一遍試試？」葉凡的聲音聽起來依然平靜。

　　司馬希晨愣在當地，他都沒有看到葉凡是如何拔出的劍，如何架在皇上脖頸上的，她不像是會武藝的人，但是手法卻嫺熟灑脫。

　　「你……你……」皇上嚇出一身的冷汗。

　　「我什麼！」葉凡冷冷地說，「你給我聽好了，我父親就如同我手中這把劍。若是劍在鞘中，自然是沒有什麼危險，但是，若是劍出了鞘，傷你不過瞬間！你竟然敢挑了我父親的腳筋，而且呼為『賊』字，信不信我讓天下官兵與你為敵！」

　　皇上一聲沒吭。

　　葉凡冷冷地說：「你不要不信我的話，我父親一直掌握著朝中兵權，天下官兵幾乎只聽他一人號令，若是我父親有個三長兩短，你這個皇上就不要當了……」

　　突然，葉凡覺得身後一股莫名的真力逼了過來，手中的劍不由自主地想往前遞。她取劍的時候並沒有用什麼真力，皇上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質男子，根本不需要用真力就可以控制他。但，這一時突然出現的真力卻讓葉凡有些猝不及防，劍刃上有了淡淡的血跡。

　　葉凡的心幾乎要碎掉了。

　　司馬希晨真的如此視她為工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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