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愛只是擦肩而過(22)_秋夜雨寒

二二

　　一位中年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中等身材，頜下長須，眼神清淡，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感。中年男子看著吳槐恭手施禮，溫和而言：「吳將軍，叨擾了。」

　　「坐。」吳槐指了指椅子，「如何稱呼？」

　　中年男子坐下，微微一笑，說：「在下姓範，單字為曄，是葉王爺府中的一位幕僚。這次受葉王爺所托，特意前來與吳將軍商議有關葉王府二小姐葉凡與傲林山莊之事。」

　　吳槐輕輕一挑眉，盯著範曄，微笑著說：「此事尚未來得及通知葉王爺，是如何知道消息的？」

　　範曄輕輕一笑，不急不忙地說：「將軍在朝為官，竟如此小瞧葉王爺的能力不成？身為皇上跟前的重臣，何事逃得過王爺的眼，若是這點個小事都不知，哪裡可以為皇上分憂？相信是將軍信不過范曄，才如此多問一句吧？」

　　吳槐笑著說：「讓范先生見笑了，如今在傲林山莊正門之外不過裡許，實在是不得不小心些。」

　　範曄點了點頭，「將軍所慮極是。」

　　「葉王爺如何看待此事？」吳槐恭敬地問。

　　範曄微笑著說：「在下奉葉王爺的安排，與吳將軍商量此事如何處理。王爺說，二小姐原是好奇，卻惹來一場風波。目前傲林山莊勢力已漸成氣候，此時生出風波，以雙方勢力來說，占不得多少便宜！至於傲林山莊的人是否與叛臣有關，也只是在猜測中，皇上不提，或許他們也不點破。若是捅破了這層窗戶紙，結果不過是逼著他們承認他們是叛臣的舊部下，逼著他們造反。」

　　吳槐點了點頭，「葉王爺考慮周詳。」

　　「在下看將軍將朝中所有武藝出色之輩通通帶了來，可見這次決心之大。」範曄微笑著說，「但，恕在下口直，以目前人手，與江湖中人抗爭，定是凶多吉少。圍住傲林山莊，堵截江湖中人不許他們外出，一兩日倒罷了，若是長此下去，怎可瞞得過江湖上芸芸眾生？」

　　吳槐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說：「葉王爺確實是深思熟慮。在下也考慮過這些問題，但，皇上急於除掉傲林山莊，有此機會，如何肯放？」

　　「葉王爺也知將軍為難。」範曄歎了口氣，說，「王爺還特意托在下向將軍說句歉意的話，若不是二小姐好奇，將懷疑寫在紙上，落在他人手中，豈有今日之憂？這蘇公子也是魯莽，私拆書信，曲解意思，直接稟報皇上，惹出這些是非。他如今在哪裡？」

　　「在我營中。聽他講，二小姐原本是許給了他大哥蘇青懷，卻被林希晨強行聘走。想他們心中惱恨，做出此等事情，也算正常。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更何況府中二小姐是個最最聰明美麗的女孩子。」吳槐笑著說，「只是，此事好像有人從中慫恿，蘇公子只是失察。」

　　「何人如何多事，生這等害人禍國之事？」範曄輕皺眉，沉聲問，「難道看不得國家平平安安？！」

　　「新科狀元，宰相何大人的愛子。」吳槐輕聲說。

　　外面的軍卒進來說：「將軍，傲林山莊的少莊主親自過來，要見見您。此時，人就在外面等著。」

　　不僅吳槐一愣，就連範曄好像也愣了一下，看著帳門。

　　「請他進來。」吳槐很快反應過來，專注地看著帳門，想要看看這個江湖上名聲顯赫的少年俊才是如何一個人物。

　　軍卒伸手將帳門一掀，司馬希晨從外面邁步進來。

　　吳槐打量著走進來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素衣錦服，生得極是英俊風流，周身洋溢著一種說不出的高貴王者之氣，讓人望之生敬，觀之心慕，果然是個出色的人物。

　　「吳將軍為何不入山莊討杯喜酒，卻要在這兒紮營，是否要希晨親自迎接才肯捧個人場？」司馬希晨朗朗一笑，說。

　　吳槐吩咐手下人備座倒茶，笑著說：「我不過是個無名之輩，怎麼可以叨擾貴山莊，只是軍務在身，食君俸擔君憂，不得不為。」

　　司馬希晨在椅子上坐下，懶洋洋地說：「為了區區一個傲林山莊為難江湖上的朋友，何必！我人在此，不如吳將軍直接帶我覆命？」

　　吳槐看著司馬希晨，有些為難。

　　「在下可否見見二小姐？」範曄突然一旁開了口，「在下離開葉王府的時候，王爺親自囑咐在下捎幾句話給二小姐。」

　　司馬希晨看著範曄，靜靜地問：「你是何人？」

　　「他是葉王爺府中的一位謀士，范曄范先生。」吳槐一旁解釋。

　　「她如今待在傲林山莊，若是范先生不怕，可隨希晨去傲林山莊見她。」司馬希晨淡淡地說。

　　「好。」範曄爽快地答應。

　　外面傳來一陣喧嘩之聲，吳槐一愣，起身離開大帳，走到外面，看到自己手下正與鎮守傲林山莊後山出口的另一位武官講話。

　　那武官正一臉惱怒地說：「你竟然敢阻攔我履行軍務！手下人說林希晨跑到這兒來鬧事，我怕吳將軍一人應付不了，所以特意過來幫忙，皇上有旨，傲林山莊的人，格殺勿論！」

　　司馬希晨看著武官，一笑說：「我站在這，看你如何帶我走。」

　　「放箭！」武官先是一愣，繼而立刻下令。

　　司馬希晨抬頭看，距離自己二十米左右，兩排弓箭手圍成鐵桶一般，個個箭在弦上，聽得武官一聲令下，一同鬆開了握箭的手。

　　司馬希晨身形一動，腰間的寶劍脫鞘而出，清風劍，乍看並不起眼，但劍動風聲起，聽著人心驚膽寒！

　　「清風劍！」吳槐心中輕輕喊道。這把劍，他認的，當年他曾和這把劍的主人有過照面，當時情景，他絕對忘不了。

　　此人果真與司馬容垠有聯繫！

　　「小心，箭頭帶火種，遇風即著。」範曄在一旁出聲提醒。

　　司馬希晨手中劍輕輕一抖，隱隱風嘯之聲，劍風處，射來的箭紛紛落下。落在地上的箭冒著火苗，看著甚是刺目。

　　「繼續放，不准停，我倒要看看，是你一個人厲害，還是這些箭厲害。」那武官得意地說。

　　范曄看著被軍士們圍在中間的司馬希晨，他依然面色平靜。箭來自四面八方，上上下下，射出，遇風即著，雜亂無緒，難以應付。他用劍力圍住自己，一時之間騰不出身反攻。

　　範曄身影一閃，他身旁的一位將士只覺得手中一空，手中的劍已在範曄手中，逼近正在得意笑著的武官。那劍似乎是長了眼睛般招招逼得武官手忙腳亂，不過三招，範曄手中的劍就已壓在他的脖頸上。

　　「叫他們住手！」

　　武官差點一口氣沒送上來，整個人僵硬地立在當地，口中哆嗦著說：「住……住手！」

　　正在射箭的軍士們沒有聽到，武官覺得脖頸上一緊，立刻大聲喊道：「馬上住手！」

　　有聽見的軍士放下了箭，沒聽見的仍然在射，一時不齊。司馬希晨立刻得了空，劍勢一換，淩空一躍，近身的箭紛紛落地，人已縱身躍出圈外，四處射來的箭碰在一起，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多謝！」司馬希晨神態灑脫，對控制著武官的范曄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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