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起，胭脂滅(85)_安安

八五

　　「沒問題！」小炭隨手把劍一扔，然後從兵器架上取了一套弓箭，走向校場。

　　趙光也取了一套弓箭，邊走邊說比賽規則，「離箭靶五十步，各射三箭，看誰射得更准。」

　　「你先射！」小炭站定，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光也不推辭，站正位置，拉弓瞄準，只聽見嗖嗖嗖連響三聲，三支箭穩穩地刺進紅心。

　　「還不賴嘛！」小炭客氣地道。

　　趙光立即得意起來，「那是自然，在全校衛營，數我趙光射箭水平最高。」

　　「是嗎？」小炭話音一落，扣箭搭弦，再一鬆手，連發三箭，破空聲極為響亮，次第而出。

　　接下來，趙光兩眼發直，整個人看傻了似的。因為小炭射出的箭不僅正中紅心，而且是在劈開他的箭之後正中紅心。

　　不用看箭靶，只看趙光的表情，她就知道了結果，順勢用弓拍了拍趙光高出自己不少的肩膀，以極安慰的語氣道：「唉，在沒遇見我之前，你的確是最高！」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連著兩次吃癟，趙光不得不服氣。

　　「怎麼樣？要不我再給你一次贏我的機會，咱們比比拳腳功夫？」連贏兩次，小炭心中的鬱悶一掃而光，所以又熱情地邀請道，其實她只是想趁機撒撒氣。

　　連輸兩次後，趙光的腦袋總算是靈光不少，「依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和我比試，而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拿我尋開心！你有這麼好的身手，居然瞞著我，一點兒也不夠兄弟義氣。」

　　「一句話，比還是不比？」

　　「不比。」

　　哼，你越是不比，我還就非讓你比不可！小炭一招不成，便出言譏笑，「難不成你長得這麼高大，連我這麼個小毛頭都比不過？將來傳出去，你的臉往哪兒擱？」

　　「不比就是不比，你怎麼說我都不比。」趙光氣性上來，將弓箭一扔，扭頭就走。

　　「喂，你怎麼這麼膽小？」

　　「什麼？我膽小？」一聽這話，趙光來氣了，轉頭橫眉豎眼地道。

　　「不就是怕被我揍嗎！哼！」小炭嘴巴一翹，下了貼猛藥。

　　倒是這一次，趙光吸取教訓，也沒多說話，就朝小炭遞來一記硬拳。

　　小炭見他動手，心裡一喜，先是讓了他幾招，然後嘩啦啦回敬數招，拳掌相交，加上掃腿攻其下盤，又輔以輕快步伐，避重就輕，不多時就將趙光折騰得夠戧，揍得他殺豬似的大叫。

　　等小炭打得過了癮，趙光已經頭昏眼花，連連告饒。

　　「認輸啦？」小炭拍拍手，雙手叉腰，不住地笑。

　　「認輸了！我算是服了你。你個子長得這麼小，跟個娘兒們似的，還動不動就掉眼淚，想不到揍起人來竟這麼狠……」趙光半坐在地上，摸摸自己被揍腫的嘴角，不住地呻吟。

　　「其實，我好像從來沒有想過招數，可真打起來，我的眼耳口鼻、手腳似乎都特別靈活，自然而然就能使出化解的招數，好像它們原本就存在我的身體裡似的……」

　　「簡直是天方夜譚。哪有人連自己會功夫也不知道的？」

　　「我真的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功夫，剛才與你比兵器、射箭……這些對於我來講，好像根本就是一種本能。」她老實地道。事實上因為一直身處皇宮，又加上桓的原因，她從未想過從前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而現實也不需要她去想這些。但自從出了皇宮，尤其是在經歷過打劫之後，她就越來越想知道自己的過去，比如自己從前叫什麼，哪裡人，有沒有親人朋友……這也是她到了霧都卻沒有第一時間去見桓的主要原因。不過現在看來，不先去見他真是個明智的選擇。

　　「小炭？小炭？」

　　「嗯？」她回神，見趙光的手在眼前晃來晃去。

　　趙光收回手，繼續揉著被打腫的臉，關心地道：「你好像有心事啊？」

　　「哪……哪有？」她口不對心。

　　「是不是想家了？」

　　家？對於這個字，她從沒有花心思去想過，自然也就沒有任何概念。或者自己曾經是有家的吧？但出了皇宮，她的家在哪裡？這麼一想，心裡不禁泛起一陣苦澀。

　　見她不語，趙光做一副了然狀，儼然以一個老兵的姿態安慰她道：「我還是新兵的時候，和你一樣，剛入營時，想家想得不得了。等過一陣子，慢慢你就會習慣了。」

　　她不承認也不否認，聳了聳肩，轉身邊走邊道：「既然比完了，那就各自回營房吧。一會兒其他營的弟兄們還要到校場進行操練。」

　　「那個小兵，你站住！本將有話要問你。」還沒走幾步，一個洪亮的嗓音叫住她。

　　小炭與趙光同時望向那人。來人三十歲左右，腳踩青靴，穿得一身鎖子甲，濃眉大眼，容光煥發，精氣神兒十足，一看即知地位極高。

　　「見過祝將軍！」還沒等來人走近，趙光就反應極快地行禮。

　　原來他就是祝融——景妃的兄長，怪不得倆人有幾分相像！小炭眯起眼，將他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番。

　　趙光見她直勾勾地盯著將軍，趕緊伸手擂了一下她的腰，小聲責怪道：「還不向將軍行禮？」

　　畢竟是女兒身，被這麼一擂，她惡狠狠地剜了趙光一眼，才低頭朝走近的祝融示禮，「見過將軍。」

　　「免禮。剛才你們比試的時候，本將就一直在注意你。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氏？哪個營的？」祝融把玩著從箭靶上拔下來的幾支箭，笑著問。

　　奇怪，昨天下午，這姓祝的不是還專門派幾個參軍帶著那侍女四處尋她嗎？可現在看來，他似乎並不知道看見景妃醜態的人就是自己，否則怎麼可能如此和顏悅色地和自己說話？思緒一轉，她略略抬起頭，迎向祝融，「小的從蒼都來，是校衛營新兵，大家都叫我小炭。」

　　「你箭術了得，即使是本將親自與你比試，也未必能勝得你半分。依本將看，怕是只有刺殺團的臨團主才可與你平分秋色。」祝融將殘箭翻來翻去，讚賞地道。

　　「將軍誇讚了，小的不過是僥倖破箭而已。」她極謙恭地道。

　　「可本將看你對劍術也頗有心得，拳腳功夫也不弱。」祝融一邊說話，一邊注意著小炭的神情。

　　她不避不讓，正視祝融道：「是趙光兄弟謙讓，不想讓小的獻醜而已。」

　　「是嗎？」

　　「小的豈敢欺瞞將軍？」她極認真地道，「將軍若是不信，可向趙兄弟求證。」

　　「哈哈哈——」祝融劍眉一挑，很是欣賞她的從容不迫，樂得一陣大笑。停住笑，他將手中的箭都拋了出去，雙手握在一起，做了個驚人的決定，「從明天起，你到本將身邊做個貼身護衛如何？」

　　「啊？」小炭雙眼圓睜，驚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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