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後(61)_東籬菊隱

六一

　　上了軟轎，辛情捂著肚子彎著腰，疼得很。

　　還沒出宮門天就已經黑了。下了軟轎，只見右昭儀儀仗在等候，隊伍長得不得了。辛情撇嘴，囚犯的待遇還這麼高。隊伍最前面是甯王拓跋元弘，他走到辛情面前，「臣奉旨護送娘娘到溫泉宮。」

　　「有勞！」辛情頷首，宮女扶她上了馬車。

　　「娘娘，夜間趕路會有些辛苦，請娘娘忍耐些。城外十五裡有一處驛站，到那娘娘就可以稍事休息了。」拓跋元弘說道。

　　「甯王爺您看著辦吧！」辛情躺在厚厚的毛毯上，彎曲著身子，這樣肚子舒服些。

　　馬車開始向前移動。辛情逼著自己睡著，這樣就不知道疼了。

　　不知什麼時候馬車顛簸了一下，辛情醒了，睜眼看看，馬車裡有些亮光，是車上掛的兩盞燈籠的光亮。掀開簾子前後看了看，儀仗隊中人手一隻燈籠，看起來像點點的鬼火。放下簾子辛情閉著眼睛靠著馬車。她的一輩子被拓跋元衡這個混蛋給毀了，若跑不出去，以後她就只能在那個溫泉宮裡待到死了。不過這總比在他身邊好，這個混蛋。

　　馬車又走了很久，忽然停了下來，拓跋元弘的聲音在馬車門口處響起，「請娘娘下車。」

　　辛情扶著馮保的胳膊下了馬車，前前後後看了看，然後笑著說了句：「百鬼夜行。」

　　拓跋元弘只看了她一眼便側身請她先行過去。

　　驛站很簡單，不過還是專門給辛情準備了一間還算舒適的房間。宮女們忙仔細打掃了才請辛情坐了。拓跋元弘也跟著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人。

　　「甯王爺還有事？」辛情看看他們二人。她累了得睡了。

　　「娘娘鳳體不適，臣喚太醫來給娘娘看看。」拓跋元弘說道。

　　「沒什麼不適，老毛病，都歇著吧！明天不是還要趕路嗎？」辛情說道，「甯王爺，多謝了。請出去吧！」

　　「是，娘娘既然累了就請早些歇了吧！臣等告退。」兩人出去了。

　　辛情爬到床上，蜷著身子睡了。夢到富老爹和魚兒的時候忽然驚醒，一抬手滿臉的冷汗！再也睡不著，抱著被子坐著直到天亮。

　　沒睡好再加上生理痛，辛情的臉白得像鬼一樣。拓跋元弘讓太醫看了。太醫看過之後退了出去命宮女熬藥。藥端上來辛情一口氣喝了。

　　儀仗繼續前行，到中午休息時，辛情覺得胸悶吃不下東西。晚膳時分到了皇家圍場的行宮，辛情還是吃不下去，感覺頭暈目眩。馮保稟告了拓跋元弘，太醫又過來瞧了一回。喝過藥辛情仍舊沒什麼起色，以致第二天離開行宮前往溫泉宮的路上辛情粒米未進。馮保急得團團轉。拓跋元弘責問太醫，太醫只說藥要過三劑方能顯效。

　　「娘娘心中不快，但是身體要緊，還請娘娘自己保重。」拓跋元弘遣出太醫對辛情說道。

　　辛情訕笑，「我再不快也不會跟自己的命較勁，甯王爺不必擔心，我會老老實實去溫泉宮，不會給你半路找麻煩的。」

　　拓跋元弘遣了馮保去看看藥熬好沒有，又讓宮女去吩咐廚子多準備些花樣。等只剩他們兩人時，辛情笑了笑問他：「想說什麼甯王爺？」

　　「你做了什麼？」拓跋元弘問道。

　　「我？」辛情直視他，「甯王爺，您先告訴我我是什麼理由出宮的？」

　　「靜養。難道……」拓跋元弘猶疑片刻，「你真的謀害皇嗣？」

　　「沒有。」辛情說道，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我心壞了，要靜養。」

　　「最好是沒有，那樣你還有回宮的盼頭，否則……」拓跋元弘欲言又止。

　　「呵呵！」辛情只是笑，不說話。

　　為讓辛情多休息一下，那天大隊人馬快黃昏時分才到溫泉宮。以前遠遠看過就覺得規模不小，今天到了它跟前才發現它真是宏偉得很。抬頭往上看，依山而建的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地分佈著，此時連接宮殿、樓閣的遊廊、飛橋都已亮起了燈籠，看上去恍如天宮。

　　辛情看完，下車，自言自語說道：「真是華麗的墳墓。」

　　拓跋元弘看了她一眼。

　　溫泉宮門口，一眾人等黑壓壓地站了一片。見辛情下車齊刷刷跪下，齊聲說道：「恭迎右昭儀娘娘、甯王殿下。」

　　「起來吧！」辛情說道，眾人起來。一個穿深綠衣服的中年人走到辛情面前,「微臣溫泉宮總管延成參見右昭儀娘娘。」

　　辛情點點頭，「以後有勞你了，延總管！」

　　「為娘娘效勞是微臣的榮幸。娘娘一路勞頓請入升蘭殿歇息。」延成說道。這溫泉宮的主子終於來了。

　　辛情點點頭，馮保忙攙著她隨溫泉宮小太監往內走。拓跋元弘等也各自被引到了各處外殿歇息。

　　到升蘭殿，辛情看了看，比鳳凰殿精緻多了，有點江南建築的風韻。剛才一路走來的宮殿亭台也都精緻小巧得很，不像皇宮裡那樣巨大敦厚。升蘭殿裡的擺設也頗有江南的味道。

　　辛情撇撇嘴，當皇帝的果然出手不凡，看看這裡的環境好像養老也不錯，雖然沒有自由，但是她會想辦法的，畢竟天高皇帝遠，再說一個失寵的妃子誰有那個閒工夫管她。因此便很開心，也不顧勞累非要去泡溫泉。宮女們忙去準備了。

　　到了溫泉室，辛情看了看上面的字決定還是不改為華清池了，因為蘭湯這兩個字實在很美。蘭湯很大，她可以在裡面游泳，而且水永遠不會變涼。跳進溫泉，辛情本想痛痛快快地折騰折騰，可是這幾天擔驚受怕又吃不下飯，實在沒力氣，於是便老老實實地泡著。被溫暖的水包圍著，辛情有了睡意……

　　蘭湯伺候的宮女們等了近一個時辰還沒見右昭儀有起身的意思，有些擔心。領頭的宮女忙過去看了看，一看才知道右昭儀雖然還泡著，卻是暈過去了。宮女們七手八腳將她弄了上來，用準備好的衣服裹了，讓太監進來背她回了升蘭殿。

　　延成傳來溫泉宮的太醫，看過之後說需要靜養，仍按原方進藥即可。一干人等這才放了心。

　　第二天，辛情喝過藥有些精神了，因此勉強喝了些粥。拓跋元弘來辭行，要回京複旨。辛情說了句多謝。

　　第十八章蘭殿染血

　　辛情在溫泉宮的囚禁生活開始了。她先花了半個月時間養好了身體，然後開始參觀溫泉宮各處，仔仔細細看了個遍。看的時候仔細留意了各處的守衛，也將地形暗記在心。每日回到升蘭殿，有時間就把地圖在腦中重溫一邊。十天下來，溫泉宮被她走了個遍，也記得差不多了。

　　之後辛情在和太監宮女閒聊時，得知溫泉宮往東二十裡有一座溫泉鎮，就因這溫泉而得名。辛情也暗暗記下了。

　　接著她總結了一下：這溫泉宮的守衛基本上和皇宮裡一樣森嚴。有一次辛情以為依山的宮牆處沒有守衛，裝作無意走過去，結果不知道從哪裡忽然冒出幾個黑衣侍衛，把她嚇了一跳。又有一次她晃到宮門處，見到的檢查更是嚴格——宮門內就要三道令牌。她不知道去哪里弄三道令牌，而且她不知道出了內宮還需要幾道。這些都需要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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