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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


  我覺得我跟白硯談話的時間過長,而且兩個人看起來好像太親密,於是趕緊抽過他手裡的銀票,後退一步。

  白硯挑挑眉毛,用曖昧地聲音說:「小清雅想不想要一張不寫金額的銀票?」

  我驚訝地抬頭看白硯,他這次說話的聲音過大,所有人幾乎都聽到了。很多人都詫異地瞪著眼睛。

  風遙殿下哼一聲,冷漠地從我面前走過。白硯背對著他沒有動,但是他好像故意讓我看見一樣,他的手指握住了劍柄,然後突然之間拔出劍來。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抽出腰間的劍。

  風遙殿下的劍又快又准,抽出來以後迅速地一旋轉,一點都不留情,沖著我就砍過來,其實在白硯聽到異樣的響聲,手去握小金劍的時候,我已經按住了他的手。

  劍術這玩意兒,平時要練的是技巧和准穩,對戰的時候第一時間拔劍那是最關鍵的,風遙殿下有意讓我看見他的拔劍動作,就好像是吃飯前飄來的香味,給我暗示一樣,我能有什麼反應那純粹都是習慣性的。

  其實我只要不動地站在那,白硯就可以幫我擋住風遙殿下這一劍。可是不知道怎麼了,在風遙殿下挑釁的眼神下,我竟然伸手阻止了白硯拔劍,自己抽出劍,迎面就砍了過去,其實要想把風遙殿下這一劍擋回去真的不容易,絕對不是武功半吊子的人能做到的,他力氣很大,斬下來的劍鋒幾乎把我的劍砍成兩截,我堪堪頂住他的攻擊,手臂幾乎都被震麻了。

  我和風遙殿下這一打,實在是太突然,所有人還來不急驚歎,甚至我自己舉著劍都沒有反應過來。

  風遙殿下微黑的臉忽然綻放出一絲微笑,有點陰謀得逞的意味,「溫清雅不錯啊,反應這麼快,這劍術不是一年兩年能練成的。」

  我看見白硯明顯地僵直了身體,他抬頭看向我,眼睛不再是清澈見底,而是有著一絲迷茫。

  我好像是要為自己找一個理由,我說:「如果不是風遙殿下提醒我,我反應不過來。」

  風遙笑笑,「也是,我一個眼神就讓你反應過來,這樣的速度……」他揚手收回自己的劍,「如果是你先下手,我也要認真應付一下呢。」他有點刻意地在強調什麼,是那些跟我身份不相符的東西,譬如我的武功,我的武功應該是金宮最差的,可是為什麼在突然之間就巧合地變得好起來。

  我再看向白硯,他本來迷茫的眼神,繼而變得空洞起來,我很不喜歡他這個樣子,好像失去了什麼珍貴的東西,難過得讓人看著心痛,他好幾次出現這樣的眼神,每次都讓我看著難受,讓我好像要想起什麼。

  白硯抬頭看我,再看我,仿佛一遍遍再確認什麼似的。風遙殿下看白硯的眼神就像是在說,你覺醒吧,別在騙自己了。然後他對我說:「她是溫清雅嗎?」明明是看著我說,卻好像是說給白硯聽的。

  在這種奇怪的氣氛下,我站直了身子,盯著白硯,然後迎上他的視線,我很想告訴他,我不是溫清雅,我只是重生在溫清雅的身上,我叫金宮。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心裡真的有那種很愧疚的感覺,我看著白硯,心中生出絲絲愧疚和不安,尤其是看到他那雙黑不見底的眼睛。

  就算是溫清雅真的背叛了白硯,喜歡了主上,那也跟我沒什麼關係啊。我會有這種難受的心情,真的是很奇怪的,尤其是當我想起什麼以後,這種感覺就越來越強烈了。

  我對白硯是做了錯事般的愧疚,但是對那個紅衣服的男子……

  他一出現,我就會心跳如鼓,想頻頻回首看他的模樣。心裡不斷地想起他教我練劍時的情景。我忽然意識到,我好像是喜歡上了那個人。

  要不然在這種情況下,我應該專注地應對風遙殿下,或者一門心思撲在白硯身上,事實上我心裡一直在不知不覺地想那個人。

  我對白硯總有一些特別的感覺,特別是看他眼睛的時候,強烈的感覺恨不得想從腦袋裡挖出些什麼。可當看見那個人,這種感覺就被沖淡了,他雖然不經常出現,可是每一次現身總是那麼的及時,不斷地讓我從這種感覺中掙脫出來,然後正視他。

  風遙殿下好像也不想再接著玩了,今天的場面已經異常的混亂,本來處於金宮最底層的我,不但贏了一大筆錢,而且還挺著腰板站在這裡接受了她們一個個的禮拜,甚至於剛才還使出一招漂亮的劍法,把這些人全都嚇壞了。

  如果我還記得她們平時閑極無聊念叨我八卦時的模樣,把我當成飯後甜點嘲笑的那些話,那麼接下來有什麼後果可想而知。

  所以這些人,恨不得我看她們一眼,然後她們好回饋給我一個謙卑諂媚的微笑,然後像對待紫苑一樣對我畢恭畢敬,即便是我額頭上連一截頭帶還沒有呢。

  白硯和風遙走了,押賭的人潮沒有跟著退去,人群裡鼓動著,然後有一些人走過來跟我搭話,「溫清雅好厲害啊,以後我們就跟著溫清雅押賭了。」其實她們也不是故意想要諂媚我,只不過是前一段時間排擠我太厲害了,現在想找一個臺階下,緩和彼此之間的關係。

  一群人當中,一定要有一個公眾的敵人,她們才能更好地抱成一團,而我恰好是那個做得有點過分的眾矢之的,這種情況我以前又不是沒見過,而且她們之間討厭的是溫清雅,不是重生後的我,所以我也就笑笑算了。

  不過我和白硯之間的曖昧,這個罪名在金宮裡是做實了。

  大家畢竟都賭輸了,心情都不好,垂頭喪氣的,可是當其中一個挑起接下來的話題,大家立即又開始討論起來,「金宮什麼時候攻打江陵城。」

  江陵城已經賑災了,那麼金宮攻打江陵城也要提到日程上來了。風遙殿下回來就是為了這個,帶領大家去攻打江陵城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第八章 心動

  我很清醒地躺在草地上,沒事就拔出一根草放在嘴裡。每次故意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待著,好像都快成我的習慣了。

  我猜想一會兒流暄應該會來,於是心跳得又慌又亂,見到他該怎麼說呢?謝謝他今天幫了我?風遙殿下提出那些質疑他會不會放在心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重生以後要找刻「流暄」的寶玉,所以流暄就理所當然在我心裡變得不一般起來。

  我扔掉嘴裡的草,想再去拔一根的時候,摸到了一個布袋樣的東西,拿到眼前來看,是一個紅色的金絲線荷包,跟那晚流暄救我的時候,用來打米袋的一模一樣,我腦子裡沒想什麼,可是手卻順便從裡面掏出糖來放進嘴巴裡。

  我抬頭看著那個準時出現在我視線裡的男人,心猛地跳了好幾下,臉也熱辣辣的。

  他站在碎金般的陽光下,眯著眼睛,他的眼角非常細長,以至於稍稍閉合眼睛就顯得異常的神秘,讓人看不清他心裡究竟在想什麼。秀麗的眉毛好像是山水畫上的山巒,微微一挑是那麼的豐神冶豔,讓人不由地猜測面紗之下的那張臉會不會風流蘊藉,淡雅脫俗。

  每一次他出現,我雖然都很緊張,心跳異常,但是又奇怪地感覺到安全,平靜。這是一種很矛盾的心情。

  只有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尷尬,就像我跟白硯在一起,總是聽他說話,然後自己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或者只能說一些無聊的廢話,再不就是裝蝸牛。

  而且白硯也確實拿我沒什麼辦法,想讓我說出什麼,也不大可能。白硯總是試探著詢問我,我不願意說,他也不勉強。就像剛才,我明明腦子裡確實想了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帶了些情緒,白硯詢問我的時候,也只是一步步地試探我,我沒說出什麼來,他也不生氣。

  流暄也坐下來,他撩起袍子的樣子很好看,也說不上是哪裡特別,總之就是他的動作讓人看著舒服。我不懂得比喻,大概就是那種很自然的讓人賞心悅目的感覺。

  流暄有一種奇怪的帶動力,他舒展開眉毛沖我笑笑,我僵硬的脊背好像就放鬆多了,他說:「還在想剛才的事?」

  我抬起頭,微微有些驚訝,不知道他會問得這麼直接,也好像只有這麼問才能讓我說話,總之是一種能對付我心裡的問法,我雖然喜歡裝蝸牛,但是不善於撒謊,問的這麼明確,我也沒辦法含糊過去,於是老實地回答,「是在想一些總也想不明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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