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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一


  「阿姐?」滕玉意好奇望著杜庭蘭。

  杜庭蘭不知如何接話,這件事實在太古怪了,但細細一想,又覺得一切只是湊巧,杜紹棠則認為太子的態度過於熱忱,在腦中捋了捋,悄悄把方才的事都說了。

  滕玉意怔住了。

  青龍寺附近可以遊樂的地方那樣多,太子去哪不好,偏要同阿姐他們同行,關鍵這一路還打聽了那麼多杜家的事。

  當然在滕玉意的眼裡,阿姐是這世上最美的美人兒,上回在樂道山莊在一眾才女中拔得頭籌,太子不在場則已,在場瞧見了,會心動也不奇怪。

  只不過今晚遊人如織,剛才那一幕估計被不少人瞧見了,好在阿姐戴著帷帽,附近也沒幾個人認識太子。

  滕玉意放下心來,攙住杜庭蘭的胳膊:「這地方不好說話,我們先回菊霜齋。」

  杜庭蘭踮腳眺望事發地點:「到底出什麼事了?」

  滕玉意就把先前的事說了。

  姐弟倆大驚失色。

  三人回到菊霜齋,門口站著大理寺的兩名衙役。

  同窗幾乎全回來了。滕玉意在心裡默默數了數,人都在,唯獨少了武緗和武綺,一個是出了事,一個則陪著阿兄在邊上幫忙。

  柳四娘等人直抹眼淚:「大夥高高興興出來玩,誰知竟出了這樣的事,兇手真是膽大包天。」

  彭大娘和彭二娘也憮然歎氣:「你們沒瞧見麼,武大公子和武綺都急成什麼樣了,出了這樣的事,武家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丟了一魂一魄是什麼意思,不知還能不能找回來?」

  鄧唯禮眼中也有淚痕,沉默了半晌恨聲道:「今晚的事太奇怪了。武緗說要領我去見一個人,要我在第七個橋墩處等她,結果沒等來武緗,卻被大夥誤以為我與成王世子同遊。」

  李淮固愣了愣:「你當時不知道成王世子在你邊上?」

  「事後我兩個婢女就告訴我了,可事實上,我那會兒一心等武緗,都沒留意身邊有哪些人。」

  滕玉意忍不住道:「這話是武緗親口對你說的?還是別人幫忙傳的話?」

  「武緗親口對我說的。」鄧唯禮抽噎了一下,「奇怪的是這話一說完,一整晚我都沒能找到她,好不容易見到她從樓前路過,沒等我當面問她在搞什麼鬼,她就出事了。」

  同窗們面面相覷:「這會不會太巧了,想讓我們誤以為你同成王世子幽會?但這樣做對她自己又有什麼好處?」

  有位柳家的遠方親戚傻乎乎插話道:「我聽說武大娘是太子妃競選人之一,倘或叫大夥誤以為鄧娘子跟成王世子有私,她不就——」

  柳四娘當場變了臉色:「五郎你閉嘴。」

  那人嚇得不敢作聲了。

  鄧唯禮斷然道:「不可能,武大娘是什麼樣的性子我還不知道嗎?她才不會因為這種事害人呢。」

  旁人也附議:「就是,武大娘可是出了名的心腸軟,平日與世無爭,不然也不會被鎮國公府的段青櫻偷偷撬了牆角。」

  「但凶徒取走武大娘的魂魄,總要有個緣故。」

  彭錦繡似乎想起了什麼,猛地打了個哆嗦:「上回聽人說太子有了意中人,說那人性情溫柔,太子一見傾心,書院裡有才有貌的娘子不少,性情溫柔的卻沒幾個,說的就是武大娘吧,兇手會不會是因為這個才——」

  女孩們一愣。

  太子妃人選牽一發動全身,塵埃落定之前,宮裡絕不會洩露半點風聲。

  彭家從何處得的消息?

  彭花月大聲打斷妹妹,強笑道:「諸位莫見怪,二妹憨直得很,估計是某位同窗跟武大娘開玩笑,我這妹妹卻信以為真。」

  彭錦繡也自知失言,惴惴揪住了巾帔,接下來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就聽門外有人說話,不一會衙役進來說:「請問哪位是鄧娘子?大理寺官員有幾句話要當面詢問。請上二樓雅室,嚴司直和藺評事稍後就來,為著避嫌,諸位可以將婢女和嬤嬤帶在身邊。」

  鄧唯禮戴上帷帽,帶著下人們上了樓。

  衙役又道:「煩請武大娘的同窗在此稍候,稍後可能會一一問話。」

  鄧唯禮在二樓雅室中等了一會,就聽樓梯傳來腳步聲,很快,藺承佑和嚴司直推門進來了。

  鄧唯禮起身行了一禮。

  嚴司直坐下後問:「今晚是武緗約鄧娘子去的橋上?」

  鄧唯禮將先前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藺承佑道:「今晚是不是有人送了你一份首飾?在何處送的?知道那人是誰嗎?」

  鄧唯禮令婢女將摘星樓的錦盒呈送給二人:「我從橋上下來時,本想直接回菊霜齋,看到路邊有賣木偶的,忍不住停了下來。那小販說他貨箱裡有一套完整的曲藝十八部,只是眼下放在那邊巷口,假如我感興趣,可以到巷口瞧一瞧。我身邊帶了不少僕從,況且周圍全是行人,諒這小販不敢生歹念,就跟著到了巷口,那小販從貨箱裡拿出一個錦盒塞給婢女,一句話沒多說,轉身就跑了。我讓婢女把錦盒扔了,婢女卻打開錦盒瞧了瞧,裡頭是一對珍貴非凡的映月珠環,盒子外頭還鏨著『摘星樓』三個字,對了,盒蓋內側還附著一封信。」

  藺承佑問:「你很喜歡買木偶?」

  鄧唯禮坦然說:「自小喜歡買木偶,每回出來玩都會買幾隻回去。」

  藺承佑和嚴司直互望一眼,怪不得每一步都能掐准,原來提前摸透了鄧娘子的癖好。

  「那封信呢?」藺承佑又道。

  鄧唯禮令人把信呈上去。

  藺承佑展開信,當場愣住了,那封信上的內容很陌生,筆跡卻很熟悉。

  嚴司直更是吃驚:「這不是……」

  這不是藺承佑的筆跡嗎。

  這封信寫得很纏綿,幾乎每一句話在表達自己對鄧唯禮的傾慕,再加上拱橋「同遊」、摘星樓的首飾,任誰都會誤以為藺評事瞧上了鄧唯禮吧。

  藺承佑看向落款處,一個字都無。

  「鄧娘子知道這信是誰寫的麼?」

  鄧唯禮默了一會:「我也沒有頭緒。」

  藺承佑笑了笑:「真要是毫無頭緒,你會當場把錦盒扔在巷中,又怎會讓婢女小心保存?」

  「好吧。」鄧唯禮托腮歎了口氣,「我以為是太子殿下令人送給我的,所以不敢擅自丟棄。」

  嚴司直怔了怔,這位鄧娘子的神態舉止,倒是與那位滕將軍的女兒有點像。

  藺承佑順手合上錦盒:「這件事可能與凶徒有關,大理寺需即刻弄明白首飾來源,假如真是鄧娘子的某位傾慕者送的,等我們弄明白自會還給鄧娘子。」

  鄧唯禮松了口氣:「也好。」

  藺承佑又道:「所以武緗出事時,菊霜齋都有哪些同窗?」

  鄧唯禮一驚,聽這意思,莫不是懷疑是同窗對武大娘下的手?

  「除我之外,有滕娘子、柳四娘、武綺,另一桌的則是……」鄧唯禮細細回想,為了謹慎起見,又補充道,「對了,滕娘子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她坐下後不到一刻鐘,外頭就出事了。」

  鄧唯禮離開後,嚴司直在筆簿上寫道:「看來菊霜齋的這幾個人可以排除嫌疑了……取魂之後每個人的發作時辰不一樣,事發時滕娘子雖然在樓裡面,但坐下不到一刻鐘就出事了,這樣說來,她倒是嫌疑。」

  卻聽藺承佑道:「不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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