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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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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比她身手更快,不等她的頭髮沾上去,一根玉笛就抵在了她的前襟上,力道不大不小,硬生生把兩人隔開了。 滕玉意抬頭一看,對上那雙熟悉的黑眸,藺承佑臉上雖帶著笑意,眸光卻極冷淡。 他顯然習慣應對這種事了,比她有經驗。 藺承佑穩穩握著那管玉笛,眼神很嫌棄,目光正要挪開,忽然一怔,又迅速移了回去,儘管這人臉上已經塗得亂七八糟了,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他可太熟悉了。 滕玉意? 絕聖也目瞪口呆。 藺承佑微訝打量滕玉意,不過來一趟西市,用得著把自己弄成這樣麼?抬頭望見她身後滿屋子的人,又把話都咽下去了,可目光裡的謔意很明白:滕玉意,你又在搞什麼鬼? 滕玉意萬萬沒想到自己都抹成這樣了,還是被藺承佑一眼認出來了,她忙沖藺承佑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正忙,要他別拆穿她。 藺承佑笑著把玉笛放下來,你自己鬼鬼祟祟的,還得我配合你? 滕玉意心裡惦記著鄔瑩瑩,並不等藺承佑吭聲,逕自繞過他身畔,快步沿著廊道走了。 藺承佑蹙了蹙眉,看滕玉意這心煩意亂的樣子,活像見了鬼似的。 武公子在屋裡好奇張望:「世子,怎麼了?」 武綺等人紛紛起身行禮:「世子。」 藺承佑笑著拱手回禮:「武公子、鄭公子,你們怎在此?」 口裡這樣說著,眼睛卻望向屋裡那道敞開的軒窗,隱約看見滕玉意的身影在門口閃現,一眨眼就進了對面的香料鋪。 武六公子和鄭四公子說:「我們來陪阿姐挑硯臺。」 棄智在屋裡說:「師兄,你進屋瞧瞧這個。」 他拼命朝藺承佑使眼色,那個殺人嫌犯就在斜對面的賭坊,只要坐在窗邊就能瞧見,他們已經盯了好久了,就等師兄過來了。 眼色使得過於賣力,他眼角都快抽筋了。 藺承佑心裡罵一句「傻小子」,那個叫莊穆的潑皮要是誠心想跑,坐在窗邊傻盯著又有什麼用? 滕玉意那幫護衛初來長安,未必知道西市這賭坊裡還藏著四道暗門,光盯住前門和後門是沒用的,只有把裡頭的幾處暗門全守住了才靠譜。 不過他已經令人去找武侯和薩寶了,待會他就帶幾個武侯跟他一起進去盯梢,至於薩寶麼,兩市的胡人統一由薩寶負責掌管,莊穆既然自稱回紇人,薩寶想必知道點莊穆的底細。 藺承佑不等棄智出來迎,帶著絕聖到窗邊坐下。 鄭公子和武公子等人跟藺承佑打過招呼,就坐到屏風後的另一張桌子邊去了,讓店家把東西拿過來,好幫著姐姐們出主意。 桌子之間相隔數尺寬,彼此以綃紗屏風隔開,武綺李淮固等人在屏風後挑東西,倒也互不相擾。 絕聖和棄智大眼瞪小眼,滿屋子都是人,還如何同師兄唧唧呱呱討論案情,可武公子他們高高興興來買東西,總不好把人請出去,眼看師兄自顧自給自己斟茶,只好悶聲坐著。 藺承佑耐著性子等薩寶,間或抬眼看看香料鋪,滕玉意進去之後沒再出來,她那個叫端福的貼身護衛,也只在街角處遠遠站著。香料鋪裡到底藏了什麼,她竟急得連端福都沒帶上。 正值晌午時分,金燦燦的陽光探進了軒窗,落在藺承佑烏黑的鬢角、高挺的鼻樑和瑩潔的皮膚上,他一邊摩挲茶盞一邊打量香料鋪,碗裡的茶湯涼了都不知道。 恰好主家帶著夥計進來送熱茶,見狀不免暗贊一句,這小郎君何止俊俏,簡直神采俊逸。 藺承佑看了看香料鋪,又暗中留意賭坊門口,忽覺有兩道視線落在自己臉上,他五感敏銳,當即迎面望過去,屏風後的女子身影綽綽,那人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 粉蝶樓久負盛名,店中除了江南等地運來的上等香料,另有自波斯、天竺、林邑等異域運來的奇香,來此買香料的娘子,常可隨心所欲搭配配方,每人配出來的香料獨一無二,因此頗受兩京貴婦青睞。 滕玉意進店後轉了一圈,沒看到鄔瑩瑩,一經打聽才知道,店裡最名貴的香料全收在二樓。 她忙又上了二樓,二樓比一樓更熱鬧,共有三間客室,環繞著樓梯口,恰好形成一個「品」字。 滕玉意決定先到右手邊的那間瞧一瞧,哪知剛到門口,就聽一個老婦揚聲道:「公子當心點,我們夫人懷著身孕呢。」 迎面見一群人從房裡出來,打頭的老嬤嬤張開胳膊把滕玉意擋在門外,後頭的婢女們眾星拱月圍著一位身著綺羅的美貌少婦。 這排場委實不小。少婦雖說與滕玉意相距一堵人牆,依舊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把手護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不滿地瞪著滕玉意。 滕玉意哎了一聲:「恕在下冒犯了,沒瞧見夫人出來。」 說著自發讓到一邊,笑說:「夫人慢走。」 少婦這才露出點笑意,慢騰騰走到廊道裡,把兩隻手遞給兩邊的嬤嬤:「夫君說好了來接我,到現在也沒露面,我也走累了,你讓他們把樓下的靜室拾掇出來,我下去歇一歇。」 夥計忙說:「小的知道世子夫人的規矩,樓下靜室照例給夫人備著呢。」 「那就下樓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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