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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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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錯,是鄔瑩瑩。 滕玉意指甲幾乎摳進了掌心。很好,阿娘早已化成了一抔黃土,鄔瑩瑩卻活得好好的,非但容貌絲毫不減當年,還風風光光回到長安了! 南詔國她鞭長莫及,人在長安還有什麼顧忌。不能亂,她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做。 絕聖和棄智從未在滕玉意臉上見過這等神情,不由有些驚慌:「王公子,怎麼了?」 滕玉意全副注意力都落在鄔瑩瑩的腳步聲上,眼看鄔瑩瑩要離店,趕忙轉過頭朝另一側的窗外看,果不其然,下一瞬鄔瑩瑩的身影就出現在店門外。 鄔瑩瑩與同行的夫人們相偕進了對面的香料鋪。鄔瑩瑩身邊的那位唐夫人,正是朝中負責接待外賓的鴻臚寺卿唐嘉彥的夫人。 滕玉意目不轉睛盯著鄔瑩瑩的背影。 「王公子。」耳邊響起絕聖和棄智焦灼的嗓音。 忽聽絕聖道:「哎,師兄來了,我到外頭迎迎他。」 滕玉意無意識調轉視線,就見一道高挑的身影在店門口下了馬。 棄智也看過去,師兄許是想著方便盯梢兇犯,已經把那身顯眼的官服換下了,腰間還插著管玉笛,猛不防一看,活脫脫一個無聊閒逛西市的少年郎君。 滕玉意的思緒卻停留在方才那一幕上,鄔瑩瑩究竟何時回的長安,她竟沒得到半點風聲。 要知道她所有的消息,幾乎全來自程伯。 呵,她早該想到,一到了鄔瑩瑩身上,她的消息就滯後得可怕, 程伯樣樣事情都幫她操辦,卻從不在她面前透露鄔瑩瑩的消息。 程伯忠心耿耿,向來以阿爺馬首是瞻。 這一切,只能是阿爺授意。 她暗暗咬緊了牙,看來要查鄔瑩瑩,首先要繞過程伯和阿爺。 可是除了程伯,她身邊最得用的只有端福了。端福當年也是阿爺的死士,只不過由阿娘病中指派到她身邊的,她隱約覺得,端福對阿娘的那份敬重,甚至超過了對阿爺。 阿娘去世後,端福便整日守護著她,程伯誓死效忠阿爺,端福眼中卻只有她這一個小主人。 滕玉意曾問過姨母,阿爺身邊那麼多能人異士,阿娘為何獨獨挑中端福。姨母也不甚清楚,只隱約記得她阿娘當年離開長安時,曾經在中途救過一個護衛,至於那個人究竟是不是端福,姨母也不確定。 或許是感受到了端福發自骨子裡的那份赤誠,打小滕玉意就更願意讓端福幫她辦事,如今想起前世端福捨命相護的那一幕,她就更信重端福了。 假如不想讓阿爺知道今日的事,只有讓端福出手了,但端福只有一個人,哪能再分神去盯梢鄔瑩瑩,況且鄔瑩瑩當年在滕府住過不少時日,一眼就能認出端福。 滕玉意想了想,絡腮胡只能擋住她下半張臉,眉毛和眼睛卻露在外面。 她隨手抄起桌上的墨條,摸索著在臉上畫了幾筆,一對彎彎的蛾眉,轉眼變成兩條又黑又粗的毛毛蟲。接著又在眼睛下方和鼻樑處,各畫了一顆拇指大的黑痣,末了抓了點桌灰,在眼睛周圍添了幾把。 棄智張大了嘴。滕娘子不過在臉上畫了兩下,怎麼一下子就變成另一個人了。 「這是——」棄智恨不得把自己的圓臉湊到滕玉意眼前來。到底是哪裡不同了,若說剛才還有熟人能認出滕娘子,如今怕是迎面走來也認不出。 滕玉意對著棄智好奇的臉,連一絲笑容都擠不出來,只勉強開腔:「我出去有點事。」 棄智急忙看一眼窗外,莊穆還未出來:「王公子不是也在盯梢那潑皮嗎?不盯了?」 「我先出去一趟,回來再盯。」 滕玉意說著起了身,就聽外頭廊道裡有夥計說:「娘子要的硯臺主家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今日娘子過來取,娘子在此稍等,小的馬上就來。」 門口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噫,這不是青雲觀的棄智小道長嗎?」 滕玉意抬頭望去,對方也撩起了面紗,定睛看了看,原來是武綺、李淮固、鄭霜銀、彭花月、彭錦繡等一眾貴女。 說話的是武綺。李淮固幾個在後頭,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她和棄智。 此外還有鄭武兩家的幾位小公子,顯然是陪姐姐出來買東西的。 棄智不大叫得出這些少男少女的名字,但他知道,因為自小就跟師公在長安城走動,認得他和絕聖的人不算少。 他肅容行了個禮:「貧道有禮了。」 彭花月和彭錦繡初來長安,並不知道武綺為何對一個小道士這般敬重,附耳一問,才知是清虛子道長的徒弟。 眾女面色微變,清虛子可是當今聖人的恩師,聖人待之如親父。既是清虛子的徒弟,難怪武綺另眼相看了。 武綺和氣地看著棄智:「道長他老人家回來了嗎?我阿娘還說要到觀裡謝過道長的藥丹呢。」 棄智恭敬答道:「師公還沒回來。」 「武娘子,你定的硯臺取來了,進房裡驗看吧。」夥計捧著託盤過來了。 「小道長來此買東西?」 夥計笑道:「小道長要給師兄挑生辰禮呢。」 武家的六公子年紀最小,聞言主動走進屋:「正好,我幾位阿兄也說要給世子送禮,你們師兄喜歡什麼?」 武綺沒能攔住弟弟,只好也拉著李淮固等人進了屋。 滕玉意沖棄智使了個眼色,趁機朝屋外走,眾人看是一個面色土黃的少年,只當是絕聖棄智在外頭認識的朋友,也不甚在意。 恰在這時,廊道上絕聖和藺承佑過來了,絕聖問:「師兄,你怎麼知道我們在此處?」 藺承佑說:「觀裡的馬車就杵在店門口,我能瞧不見麼?」 滕玉意滿心都是鄔瑩瑩,沒提防門外有人要進來,一個不留神,險些撞上去,好在她這幾日練了些內功,反應又一向比旁人快,下意識就刹住了腳,饒是如此,她的腦袋仍險些碰到對方的胸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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