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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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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說完這話,藺承佑起身朝窗外擲出一物,伴隨著長長的尖嘯聲,那東西徑直躥到了半空中,很快廊道裡腳步聲響起,絕聖和棄智趕來了。 兩人顯然早有準備,絕聖懷裡抱著藺承佑的箭囊,棄智肩上掛著藺承佑那把金燦燦的長弓,到了門口齊聲道:「師兄!」 藺承佑將箭囊斜掛在背後,又從棄智手中接過長弓,末了看了彭玉桂和滕玉意一眼,對絕聖道:「好好照管此處,兇手受了重傷,別讓他死了。」 接著對棄智說:「把嚴司直他們領到小佛堂去。趁屍邪還未來,我先去追殺金衣公子。」 說罷躍上窗臺,雙臂一展,如白鶴般縱出窗外。 棄智愣了愣,高聲對嚴司直等人說:「快隨貧道走。」 人一走,屋子裡立刻恢復寂靜,絕聖怔忪片刻,跑過來察看彭玉桂的傷情。 滕玉意唯恐壓不住傷口,手上一直不敢鬆勁,好在壓著壓著,那血流得緩了,而且許是吃了藥丸的緣故,彭玉桂的臉色也稍稍亮堂了些。 「是被金衣公子傷的麼。」絕聖只知賀明生是兇手,卻並不清楚來龍去脈,看賀明生性命垂危,難免覺得驚訝。 滕玉意正要答話,外頭的聲息卻驟然雜亂起來,先是無數小孩子在廊道裡奔跑戲耍,接著又傳來女子們的鶯聲燕語。樓裡絕不會一下子冒出這麼多人,那是什麼東西滕玉意心知肚明。 絕聖噓聲道:「別理會,不過是些煞魅,道行並不高明,門上有師兄畫的符籙,它們闖不進來的。」 滕玉意松了口氣,卻又開始擔心程伯和霍丘的安危,先前為了引彭玉桂上鉤,她扮成卷兒梨待在這邊廂房,而程伯和霍丘,則一直伴著卷兒梨守在對面屋裡。 程伯和霍丘此刻一定也擔心著她,萬一屍邪利用這一點設陷阱,不知他們能不能應對。 她對絕聖道:「程伯和霍丘在對屋,我怕屍邪用這個做文章,得儘快給他們送個話。」 絕聖拍拍胸脯:「王公子放心吧,師兄早就想到這點了,待會棄智回來,就會去對面屋裡守著卷兒梨,你要是還不放心,等棄智來了,我去把程伯和霍大哥接過來。」 「那就好說了。」滕玉意凝神聽去,那些煞魅果真只敢在廊道裡撒野,想必只要不開門,妖魔鬼怪就闖不進去,程伯是個胸有韜略之人,一定早就覺察出了這一點。 她定了定神,回眸看向彭玉桂,他咬牙流汗,顯然正默默忍耐傷口的疼痛。 她凝視著彭玉桂空著的右手,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種雨絲般的暗器她只見過兩回,一次是前世遇害前,她親眼看到那個黑袍男子用這暗器殺害了端福,另一次就是在彭玉桂手中了。 可惜沒等她仔細察看,暗器就被藺承佑收走了。 她想了想,低頭從腰間蹀躞帶裡取下一個小小漆盒,溫聲對彭玉桂道:「我這有些上好的胡藥,頗能止痛,這就給你用上吧,多少能舒服點。」 彭玉桂勉強笑道:「多謝王公子的美意,不過不必了,我剛才險些害了你,這藥彭某委實不配領受。」 滕玉意不容分說揭開布料,把藥粉撒到傷口上。 彭玉桂默了默,那藥有些麻痹肌體的作用,本來火燒火燎的傷口,立時清涼不少。 他試著昂起頭,艱難道:「謝謝,。」 絕聖忙將彭玉桂摁回地面:「當心扯動傷口。」 滕玉意重新蓋好布料,心裡卻暗忖,往日只見此人油滑貪財,真到了傷重之時,倒是露出了一點真性情,這種謙和的風度是刻在骨子裡的,任憑歲月如何摧殘也不會損折,可見當年彭家雖清貧,在教導子女上卻不曾含糊。 彭玉桂道過謝後,無聲望向房梁,也不知想起什麼,神態有種異樣的空白。 滕玉意若有所思看著他,光從彭玉桂這副神情來看,完全看不出活下去的渴念。 「彭老闆執意要趕回越州,是有什麼心願未了麼。」她冷不丁道。 彭玉桂怔了一瞬,苦笑道:「被王公子看出來了。」 然而他並未往下說,只默默轉眸看著窗外。 滕玉意順著往外看,恰好看見了前樓屋簷的一角,幽藍夜幕下,一輪暗紅的圓月懸掛在廡梁上,那月色空前詭異,仿佛隨時能滴出血來。詭異光輝灑落下來,給青色琉璃瓦鋪上了一層赤色的薄紗。 她記得彭玉桂的臥房正設在三樓,他盯著那一處瞧,可是有什麼想頭? 看了一陣沒看出究竟,她只得另起話頭:「先前為了引彭老闆上當,藺承佑招了些厲鬼充作屍邪,這刻卻不同,二怪是真的闖進來了。看這天象,也不知現在誰占上風。」 彭玉桂自嘲道:「都怪我學藝不精,我看那東西怨氣沖人只當是屍邪,哪知其中有詐,我要是功力再深些就好了,也就不會鬧出把尋常厲鬼當作屍邪的笑話了。」 「彭老闆何必自謙。」滕玉意說,「我在彩鳳樓住了這些日子,從未看出彭老闆身懷絕技,不只我一個,連藺承佑和五位道長也沒覺察出不妥。」 彭玉桂勉強笑道:「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真論起道家功力,遠不及世子這樣的名門正道,本領太低微,掩飾起來自然毫不費力。」 滕玉意訝道:「可彭老闆剛才使的那幾手功夫,已經令人刮目相看了。不知彭老闆學的是道家的哪派,先前扮作逍遙散人出門,僅僅……」 僅僅只是為了跟蹤青芝麼? 彭玉桂顯然猜到滕玉意懷疑什麼,臉色變了一變,立刻垂目不答。 滕玉意跟絕聖對了個眼色,取出袖中的小涯劍,苦笑道:「實不相瞞,我近日因為誤服某種道家靈草,也在習練道家劍術,但哪怕最基礎的入門劍法,於我而言也是頗吃力。五道說我半路才開始學,再難也是應該的,但剛才聽彭老闆一說才知道,你認識那位異士時年歲也不小了?」 彭玉桂點了點頭:「彭某習練此術的時候已經二十出頭了。」 「所以照我說,一個人學得好與壞,不光與自己有關,與師父也大有關係。彭老闆入門的時候比我還年長幾歲,短短幾年就能習練出這樣一身功夫,足見那位異士本事了得,方才我看彭老闆使暗器的手法爐火純青,也是異士教的吧?」 彭玉桂略一遲疑,嗯了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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