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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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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驚疑不定,外面驀地飄來女子寒瘮瘮的笑聲,那聲音古怪尖亢,儼然一把破啞的胡琴,晚風詭異地湧動,吹來濃濃的血腥氣。滕玉意腕上叮鈴鈴響了起來,愕然舉起一看,原來是藺承佑給她的那串玄音鈴。 眾人扛不住了,嚇得四處奔逃:「快跑,鬼,鬼啊。」 絕聖和棄智拔劍一縱:「不好。屍邪來了。」 這句話猶如炸雷,更加讓人亡魂喪膽,這些日子眾人聽說了不少關於屍邪的傳聞,據說這東西挖人心肝,一旦碰上絕不可能生還。 五道在黑暗中急聲道:「莫要慌!有我們在,它傷不了你們。 絕聖和棄智在外面嚷道:「我們來引開它,五位道長,你們快帶人到後頭去。」 「好咧。」五道齊齊拔劍,「橫豎你們師兄很快回來,我們先去後苑護陣,大夥快跟著我們走。」 一片混亂中,滕玉意慌忙喚道:「卷兒梨!卷兒梨!」 卷兒梨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屍邪的目標是我們三個,現在葛巾娘子被送到大理寺了,只有你我二人了,你快去葛巾娘子的房間,世子在她房間的外面布了陣法,只要躲進去就沒事了。」 見天聞言忙道:「見樂,你送王公子。見喜,你送卷兒梨。安置好她們後,趕快到後苑來護陣,屍邪都來了,金衣公子肯定也在左右。剩下的人都聽好了,所有人都去小佛堂!屍邪目標不是你們,離她們兩個越遠越好。」 嚴司直和洪參軍在黑暗中高聲說:「快、快跟上五位道長。」 見喜循聲找到了卷兒梨,大聲說:「快隨老道來。」 見樂也找到了滕玉意,眾人勉強辨認著方向,亂紛紛朝後頭跑去。 滕玉意提心吊膽跑到了倚翠軒,摸到位置後打開門往裡一鑽。 屋子裡幽暗若漆,無奈一時沒找到燈燭,她喘息著坐到窗前,借著月光看腕上的玄音鈴,也許是離邪煞遠了,鈴鐺總算不再響動。 廊道裡依舊腳步凌亂,只聽見喜道:「卷兒梨,這門上的符籙是世子畫的,足可抵擋屍邪一陣,你在房裡好好待著,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開門。」 滕玉意心跳如鼓,側耳凝聽外頭的動靜。不知過了多久,周遭變得安靜,看樣子人都去了小佛堂,遠遠有喧鬧聲從園子的方向飄來,那邊的繁雜吵鬧,愈發凸顯出廊道裡的岑寂。 滕玉意在黑暗中坐久了,五感變得異常敏銳,不料一下子,廊道忽然響起沙沙的動靜,乍一聽像風吹落葉的聲音,仔細一分辨,卻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 那人先前一直貓在角落裡,確認周圍沒有人了才悄然出來,看准了方向,小心翼翼朝前走去,只因走得太謹慎,短短一段路,腳下竟走出了輕而纏綿的味道, 到了葛巾的房外,此人再次打量一下周圍,隨後運足內力推開門,閃身進了房間。 本想著房裡的人若是尖叫,便告訴她自己是因害怕才誤闖進去,哪知窗前的少女毫無動靜,只自顧自低頭坐在矮榻上。 這樣甚好,省得再浪費唇舌,樓中的人都跑到了園子裡,眼下正是下手的好時機。據說屍邪喜歡掏心,自己可以依樣畫葫蘆,等藺承佑他們發現她的屍首,只當她是被屍邪所害。 其實真不想再殺人了,何況她與自己並無仇怨,可誰叫她看到自己在鬧市中跟蹤青芝,那可是自己謀害青芝的證據之一。她現在是神智未恢復,萬一病好了,沒准會把這件事告訴藺承佑,這小子太不好對付,兩下裡一對上,一切都瞞不住了。 掌心已經運足了功力,只需瞄準後背,往前一探就能穿膛而過,可不知為什麼,心裡竟升騰起一股強烈的負罪感。 這是良心在作怪,就像當初殺害青芝和姚黃時,自己也曾如此煎熬。 都說邪術不能常練,因為遲早會壞了心性,現在終於體會到了,明明知道不對,傷天害理的事卻越做越順手,想回頭,已然回不了頭,若叫爺娘知道……不,一想到爺娘,胸膛裡就痛得喘不上氣來,如果世上有公道,爺娘怎會落到那樣的下場?做了一輩子的好人,到頭來卻屍沉河底。 這麼想著胸中戾氣暴漲,來不及多想了,再晚就會引人懷疑了,前幾日被禁足,一直沒找到機會下手,今晚屍邪闖來,算是老天相助。身子一傾,猛然抓向少女的後背,少女依然不動不躲,口中卻喊出一個人名。 三個字,活像一記重錘,咚地朝面門砸過來,電光石火間,窗外流星般飛來一條銀鏈,連脖頸都被纏住了。 與此同時,有人從窗外飛縱進來,那人左手拽緊銀鏈,另一腳踢中自己的心窩。 胸口活像被碾碎了,這一切發生在短短一瞬間,照自己的身手本可以躲開,此刻卻因那三個字來不及做反應,那是記憶中再熟悉不過的一個稱呼,伴隨著渡口的船艄搖櫓聲,一次次從最親的人嘴裡喊出來。 怎麼會?不可能!為什麼她會知道! 少女跳起來躲到高挑少年身後,只把一雙狡黠的眼睛露在外頭:「果然是你!」 王公子! 怎麼會是她?卷兒梨呢? 藺承佑?他原來一直躲在窗外。 好啊,這一切根本就是圈套!明明已經足夠小心了,到頭來卻栽在他們手上。 門外又湧來好些人,嚴司直和衙役們手中提著燈,一下子照亮屋子,有人驚聲道:「竟是你!」 脖頸上被人重重一勒,根本不容多想。藺承佑抬手將人從地上拽了起來,冷笑道:「不枉我們費了這麼多工夫,你總算露出真面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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