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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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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司直指了指身邊的某位胡商:「這幾人均可作證,你曾有意購買腐心草。如今證據確鑿,你竟然還想抵賴。」 葛巾面色慘白如紙:「奴家是打聽過腐心草,但拓拓兒回說藥粉不足,奴家也就歇了心思,事後奴家沒再打聽過腐心草,此事拓拓兒可作證。」 嚴司直提高嗓門:「拓拓兒只能證明你那回沒買,事後你有沒有另尋渠道,你自己心裡清楚。腐心草不比尋常毒藥,你出重金購買此毒,敢說自己沒懷著不軌之意?碰巧姚黃又是中腐心草而死,世上豈有這麼巧的事?」 「不不不!」葛巾惶然搖頭,「奴家買這藥本是想自我了斷,不是想害人的。」 藺承佑揉揉眉心:「編,接著編。希望待會到了大理寺,你也能這麼嘴硬。」 衙役要將葛巾從地上拉起來,葛巾面色慘白如紙:「世子殿下,求你聽我一言,奴家毀容後萬念俱灰,一度想尋短見,但聽說無論懸樑還是跳井,死前都要受好大一番罪,奴家想起以前聽幾位公子說過一種叫腐心草的毒藥,據說服下此毒之後,不痛不癢就會喪命,奴家想著若狠下心服了,也就不必留在世上遭罪了。買藥時本來懷著必死的決心,哪知拓拓兒沒買成,奴家就想著,這或許是老天爺的意思,畢竟害我的人還沒受懲處,我不能不明不白就死了,事後我也想明白了,我年紀尚輕,有手有腳,活下去總比尋死強,所以在那之後,我再沒打聽過腐心草。」 「如果我沒記錯。」藺承佑道,「姚黃死後我曾屢次打聽是否有人購買毒藥,問到你跟前,你可是一個字都不曾吐露的,你若是不心虛,為何緘口不言?」 葛巾張口結舌:「因為、因為奴家怕自己說了會惹人懷疑,畢竟——」 「畢竟是姚黃害你毀的容。」藺承佑嗤地一笑,「好了,有什麼話到大理寺交代。把她帶走。」 葛巾嗓門尖錐般地響起來:「世子殿下,奴家是冤枉的!奴家從沒害過人!」 衙役一左一右將葛巾往外拽,直到出了大門,葛巾的哭喊聲仍綿綿不斷。 嚴司直搖搖頭:「她要是真無辜,怎會打腐心草的主意?一邊謀害姚黃和青芝,一邊假裝蒙在鼓裡,那晚跑到魏紫房中行刺,幾乎把所有人給騙過去了。」 或許此事太令人震驚,廳堂裡久久無人說話,藺承佑再次打了個呵欠:「好了,總算水落石出了,不枉我兩日兩夜沒睡,接下來只需專心對付二怪就好了,欸,天色不早了,大隱寺的和尚怎麼還沒來?」 洪參軍忙道:「哦,剛才藺評事忙著審犯人,卑職沒顧得上回稟,大隱寺的犢車中途壞了一輛,現在不夠用了,有個和尚過來問,是臨時雇車,還是等他們大隱寺再派車來。」 「他們在哪?我去瞧瞧。」 忽又想起什麼,腳步一刹:「對了,賀老闆把賬本拿來吧,今晚若能收服二怪,明日我也就走了,這幾日我們花了多少酒水錢,趁這機會好好算一算。」 賀明生錯愕道:「小人還沒感謝世子找出兇手呢,怎好意思討要酒錢。世子殿下和諸位道長的吃用,理當由彩鳳樓來孝敬。」 藺承佑笑眯眯道:「拿來吧,我可沒有欠人酒錢的習慣。」 賀明生掩不住滿臉的笑容,半推半就取來賬本,藺承佑翻開一看,笑了笑道:「知道了。」 從袖中取了一塊金角子遞給賀明生:「多出來的錢,就當日後的酒錢了。」 他這一走,妓伶們慢慢緩過勁來,複雜的情緒在廳堂裡悄然彌漫,激起一圈圈微小的漣漪。 起先只是幾句零星的交談聲,逐漸聲音雜亂了起來。 沃姬欲哭無淚:「我這是造了什麼孽!葛巾可是我千挑萬選買下的大美人,被姚黃那賤人給毀了容貌不說,連她自己都——」 萼姬一副惋惜得不得了的語氣:「唉……葛巾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想不開。」 又有人道:「這也不能怨葛巾,花容月貌就這樣被毀了,換誰都不甘心吧。」 一時之間,傷心的有,憤憤不平的有,但無一例外,隨著兇手的落網,所有人的神色都鬆懈了幾分。 萼姬用帕子抹了抹眼角,扭頭瞥向邊的抱珠和卷兒梨,抱珠正靜靜打量卷兒梨,神色古怪不知在想什麼,卷兒梨傻呆呆地望著地面,似乎渾然不覺。萼姬下死勁戳了卷兒梨一下:「我看你要傻到幾時!」 賀明生跑到嚴司直面前含笑詢問了幾句,得到准許之後,讓下人去廚司弄些茶果來。 滕玉意坐在角落裡,見狀不由感歎萬千:「還好查出是誰了,一想到兇手就在樓裡,我夜裡都睡不踏實啊。」 說完才發覺霍丘神色不對,她奇怪道:「霍丘,你怎麼了?」 霍丘壓低嗓門道:「小人覺得不太對勁。」 滕玉意蹙了蹙眉:「怎麼了?」 「青芝出事的當晚,我看到那個人了。」霍丘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卷兒梨。 「卷兒梨?」滕玉意驚訝地望向前方,「你在哪看到她的?青芝出事的那晚麼?」 這話嗓音不小,立刻引來周圍人的注目。 霍丘慌忙環顧左右:「娘子,小聲些。」 「怕什麼,反正兇手都抓住了。」滕玉意好奇道,「說說你都看到什麼了?」 霍丘低聲說:「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青芝走後,卷兒梨也在廊道裡晃了一下,小人以為她路過,事後也就沒多想。」 滕玉意若有所思看著卷兒梨:「難怪她最近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該不會是那晚看到了什麼,被嚇壞了吧。」 程伯目光閃爍:「娘子,要把這件事告訴成王世子麼。」 「不必多事,橫豎兇手已經找到了——不不,萬一另有曲折,還是告訴他吧。」 霍丘用力點了點頭。 說話這工夫,天色越來越暗,橘紅色的晚霞被幽藍所替代,庭前的花木慢慢籠罩在陰影裡,廳堂裡越來越昏暗,眾人的面目也變得模糊。賀明生張羅著讓人點燈,只聽歘地一聲,有團黑影快速從庭前的花叢裡掠過。 抱珠慘叫:「有鬼!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賀明生一貫膽小如鼠,聲音直發抖:「別、別胡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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