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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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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抱珠前腳剛走,絕聖和棄智後腳就來了:「王公子,我們打算去小佛堂借點符紙來用,天色不早了,你要不要同我們一起去?」 兩人蔫頭耷腦的,估計還在為下午的事不安。 滕玉意是個閒不住的人,打從知道屍邪和金衣公子的要害在哪,就一直琢磨著做些什麼,聽說要去見五道,很痛快就應了:「走吧。」 進門就看見小佛堂裡散亂堆放著許多竹簡,東明觀五道正埋頭找東西。 「咦,王公子怎麼也來了?」見喜推開腳下那堆包袱,笑嘻嘻道,「快請坐。」 絕聖和棄智問:「前輩們下午去了何處?晚輩前樓後苑找了許久。」 「我們能去何處?還不是跟世子待在一起。」 絕聖棄智一驚:「跟師兄待在一起?」 見仙瞧他二人神情,捧腹大笑起來:「難怪你們師兄沒事就罵你們,小腦袋瓜裡整天都在想什麼?」 見樂把手中卷帙扔到旁邊,哼哼道:「別光顧著笑他們,藺承佑叫你過去時,你不是也屁顛屁顛地以為有好事?」 見仙眼睛一斜:「你又知道了?扶正黜邪對貧道而言是天大的好事,我不該高興嗎?」 滕玉意早就覺得下午的事不對勁,聽了這話倒也不奇怪:「各位上人幫著世子除祟去了?」 「算不上除祟,早上那個青芝不是死得稀奇嘛,世子懷疑樓裡混進了邪祟,下午叫我們過去幫忙。」 見美接過話頭:「那東西半人半祟,被屍邪操控卻不自知,平常的識鬼法是驗不出來的,只能用不尋常的法子來試。」 絕聖和棄智腦中白光一閃,師兄讓人準備那麼多浴斛,原來是為了這個。 「師兄把讓樓裡的小娘子叫過去,是想找出妖邪?」 「不然呢?」 絕聖和棄智窘迫地抓了把頭髮,虧他們說了一堆不知輕重的話,師兄估計要氣死了。 滕玉意撇撇嘴,也不能怪絕聖和棄智想歪,藺承佑瞞著別人也就算了,連兩個師弟都瞞在鼓裡,聲勢弄得那樣大,被人當作淫徒也無可厚非。 「師兄該不會是把陰指符融到浴湯裡了吧。」 「沒錯,那東西雖說已經半人半鬼,但還留有一半心性,有重金作餌,必然會想法子在水裡閉氣,但她既為屍邪所用,七竅早已被陰氣鑽了空子,只要在浴斛裡泡得稍久些,就能露出破綻。」 滕玉意好奇道:「所以找到那人了麼?」 「沒有。」五美困惑地歎氣,「這法子用來試半陰半陽之人歷來萬無一失,可今日逐一試下來,竟無一個有異。」 棄智蹲下來托腮思忖:「樓裡的娘子都查遍了麼,會不會漏了什麼人?」 見天搖頭:「世子把樓裡負責掃灑的婆子都叫去了,連賀明生都被逼著在湯裡泡了一晌,老老少少查了一圈下來,始終沒能發現誰有異。」 見美朝滕玉意一指:「也不儘然,王公子她們不就沒過去試水麼?」 「那是因為她們三個不可能是傀儡。」見樂翻開手中的竹簡,「你們別忘了,卷兒梨和葛巾娘子曾被妖邪擄走,好險才救回來,王公子則被屍邪追襲了兩次,屍邪如果只想讓她們做傀儡,不必如此麻煩,大不了喂她們吃點唾沫就好了,保管乖乖聽它的話。」 滕玉意一驚:「屍邪把人變成傀儡的法子就是喂唾沫?」 見樂拍腿大笑:「是不是很噁心?它的唾沫很寶貴,輕易不給人用,但只要喂上一口,即便那人面上與常人無異,身心卻被操控得死死的。」 滕玉意一個激靈,照這麼說,那晚在成王府淪為傀儡的幾個人,豈不是都吃過屍邪的唾沫?她想起那位南詔國的顧憲,他醒來若是知道自己被屍邪喂過口水,怕是會噁心到個把月吃不下飯吧。 「唾沫喂得多,被操控的日子長。唾沫喂得少,被操控的日子短。這法子粗暴直接,弄來的傀儡也很聽話,就算最後被屍邪剜心,傀儡也不會有怨憤之氣,所以屍邪絕不會取傀儡的心,能被它取心的,一定是神智清醒之人,因為只有這種人才有七情六欲,才能被屍邪的幻境折磨得痛苦不堪。」 見喜道:「此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上回卷兒梨和葛巾被救回來後,馬上就被喂了清心丸,對淪為傀儡已久之人,此丹效用不大,但如果剛被屍邪操控,一粒就可以讓她們清醒。」 滕玉意暗暗點頭,怪不得藺承佑那麼痛快就答應放走卷兒梨,原來壓根就沒打算叫她進去試水。 她裝作不經意道:「既然該試的人都試過了,是不是說明樓裡並未藏邪祟?那麼青芝的死也就無甚可疑了,就是投井而亡吧。」 見天把嘴撅成一個花骨朵:「早上我也瞧了,單看青芝的屍首,分明就是嗆水而亡。倒是世子蹲在青芝屍首邊看了一陣,似在青芝的衣裳上發現了什麼,但井邊既無邪祟跡象,也無佈陣過的遺痕,沒等我仔細察看屍首,法曹就聞訊趕來了,再之後就把我驅到一邊,不許我靠近了。」 見仙困惑道:「這麼說世子一定發現了什麼,為何一字不肯提呢?」 「世子多半有他的顧慮,我只奇怪青芝若是被人所害,兇手為何就不能再等幾天?非得趁我們和世子都在的時候下手,就不怕露出馬腳?」 滕玉意想了想,彎腰把腳邊的竹簡撿起來:「想來已經到了非下手不可的地步了。青芝不死,那人的把柄隨時會被抖出來,青芝死了,你們未必查得出真相。我猜兇手賭的就是這個。」 就聽門外有人道:「王公子不在自己房裡待著,跑到我們這來串門來了?」 眾人一扭頭,外頭進來個錦衣玉冠的少年,不是藺承佑是誰。 絕聖和棄智好似被火燙了屁股,一下子從地上彈起:「師兄。」 藺承佑背著箭囊,鬢角上似乎有汗,進來後瞟了滕玉意一眼,隨手將手中的東西扔到條案上。滕玉意瞄過去,小小的一包,也不知裝著什麼。 眾道奇道:「世子,你這是去哪了?怎麼看著像剛跟人交過手?」 藺承佑道:「正要跟你們說呢,關於青芝——」 忽然轉向滕玉意,笑道:「王公子,天色不早了,我這兒不方便留你,請回吧。」 滕玉意正奇怪藺承佑為何主動提起青芝,一看他戲謔的目光就明白了,無非在外頭聽到她的那番話,知道她好奇此事,故意起個頭卻不往下說,逐客令一下,她縱是百爪撓心也得離開。 棄智為難道:「師兄,已經入夜了,屍邪隨時可能闖進來作祟,王公子一個人待在房中恐怕不妥當,要我們同她一起回去麼?可我們還想同師兄多待一會。」 「你們是得留下來,從今晚起,好好跟我學學規矩,省得被人攛掇幾句,就連自己是青雲觀的弟子都不記得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容可掬,但眸色沉沉,像染了一層寒霜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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