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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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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佩瑜可沒想這麼多。蔣近男這些年彆扭的勁兒,她也看在眼裡。鄧佩瑜覺得自己沒錯,老蔣也沒錯。蔣近男心裡彆扭,是受那些文藝作品的影響,等她自個兒當媽就明白了。說實在的,鄧佩瑜常覺得蔣近男這孩子心硬得很,她和老蔣可比那些真重男輕女的父母強多了,可小男就像賭著一口氣一樣,非得彆扭下去。她也不想想娘家給了她多少底氣,若不是朱磊住著她家的房子,開著她家買的車,按趙芳那德性,小真出生能不給蔣近男氣受? 也罷也罷,兒女都是來討債的,鄧佩瑜想。小男就算記恨自己,自己還不是得小心翼翼地瞞著她姥爺的病情,瞞不下去了就在這病房裡等著她來。小男這一年多也真是,什麼事都讓她趕上了。趕明兒自己得問問,小男這種情況,是該去白雲觀燒炷香,還是該去雍和宮。 鄧家姐妹倆正各懷心事,病房門開了,呼啦啦進來一群人。鄧家姐妹對看一眼,不認識。這時,隔壁床的護工從午睡的迷瞪勁兒裡跳了起來。「您來啦!」 這聲音過於熱情,連場面上待慣了的鄧佩瑜都有點不適應。進來的是四個人:一個老太太,兩個和鄧家姐妹年紀相仿的中年女性,還有一個中年男性。兩個中年女人中,年長點的鄧佩瑤認識,是隔壁床老爺子的大女兒。看樣子,這另外幾個是老爺子的老伴、小女兒和小女婿。護工沒事就跟她聊天,早把隔壁床老爺子的信息給她抖了個底朝天——這老爺子是第二次腦梗,已經在醫院住了個把月了。醫院之所以不趕他回家,是因為這小女婿是個領導。「能量可大著呢,本來想給安排到幹部病房住單間的,一時排不上,才給安排到全科病房來了。 我可盼著老爺子早點排上單間,連我這個護工也能沾光,晚上踏踏實實睡個覺。」 鄧佩瑤不知道該說什麼。鄧兆真住院有些日子了,隔壁床除了這個護工,只有大女兒來過一回,坐了二十分鐘,給護工塞了點錢,走了。久病床前無孝子,鄧佩瑤試著理解老爺子子女的難處,何況自從鄧兆真住進來,隔壁這老爺子少有清醒的時候。偶爾睜開眼睛咿呀幾句,多數時間都在昏睡。 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走上前去,摸著老頭的手在床邊坐了下來。「媽,您看,爸的情況好著呢。護工師傅二十四小時盯著,您放心,別老想著要自個兒來。」小女兒在旁邊說。 「對,對,」護工連忙接過話頭,「我呀,每天給老爺子擦身,清理口腔,雖然老爺子不能動彈,但這些個人衛生做好了,他也舒坦。」 老太太點點頭,目光還沒離開老頭的臉。「勞您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這都是咱分內的事。」 護工正客氣著,門口又進來倆人,是全科的徐主任和老爺子的主治醫生。「領導,您來啦。」徐主任進來便和那位女婿打招呼。 「陪岳母來看看岳父。」 「情況還是比較穩定的……」徐主任說了這麼一句,轉頭去看主治醫生手裡的記錄,隨即走上前去,壓低了聲音要說話。老太太大概是怕自己礙事,或是知道有些話子女不願當著自己的面講,又握了握老頭的手,對大女兒說:「扶我坐到那把椅子上去,給醫生騰點地兒。」 老太太挪開了,徐主任領著小女兒和女婿走到床前。「一周前開始有內出血的跡象。我們在努力控制,但老爺子長期臥床,器官難免會衰竭,你們也要有點心理準備……」 女婿頷首。「盡人事,聽天命。」 「可不是嘛!」徐主任還在床前跟小女兒和女婿聊。護工站在病床另一端,一會兒摸摸被子,一會兒看一下輸液情況,盡力顯得殷勤。鄧佩瑜在病房的一端看戲,顧曉音覺得人實在多,乾脆出去給姥爺打熱水,鄧佩瑤讓出了自己的椅子給老太太坐,這眾生相使她心酸——老太太大概是這麼多人裡最想陪著老爺子的,可是也身不由己,只能在這過於熱鬧的病房裡遙望自己昏睡的老伴……她忽然發現老太太眼睛合上,像是眯著了。鄧佩瑤又盯著老太太看了一會兒,覺得不太對勁兒,她挪到跟自己說過兩句話的大女兒身邊,在她耳朵邊上嘀咕了一句。 大女兒看了一眼自己媽,也覺得是睡著了,到底不放心,走過去輕輕推了推老太太。「媽。」老太太沒反應,她又推了一把。「媽!」老太太還沒反應,這音量倒是吸引了徐主任和主治醫生的注意,兩人忙走過來看老太太的情況。「趕緊去急診看一下,老太太看樣子也有點腦梗症狀。」徐主任說,「我把你們送去,讓小楊陪著你們。」 兩個女兒連忙感謝徐主任,護工推來輪椅,徐主任和主治醫生一起把老太太扶了上去,由護工推著,一群人又一陣風似的從病房裡呼嘯而去,只留老爺子還在睡夢中。 注釋: [1]Private Equity,私募股權融資。是指通過私募形式對私有企業,即非上市企業進行的權益性投資,在交易實施過程中附帶考慮了將來的退出機制,即通過上市、並購或管理層回購等方式,出售持股獲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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