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58)_青苔

五十八

　　婚姻——真是折磨人啊！

　　……無論誰對誰錯，那個平日裡善良嫺靜愛美愛笑的小丁已經被這個家糟蹋得不成樣子！

　　小丁在收拾東西。除了她自己的，還有豆豆的。于文雅也不勸解，她是過來人，知道其中的滋味，這個時候一定要讓雙方冷靜下來，再勉強下去也許不是一巴掌的問題很可能是要出人命了，分開不見得就不好，自己不就是因為鬧離婚結果鬧出一套房子嗎？

　　不過，邱楓跟高冶平可不同。

　　高冶平外表雖然冷淡，可是內心是火熱的，在最關鍵的時刻往往都能力挽狂瀾，打老婆的事更是做不出來，邱楓卻是習慣「花言巧語」把媳婦捧上天的，以前重話都沒聽他說過，沒想到翻起臉來竟是如此無情，這人，真不能只看外表！

　　整整四個衣袋，兩個皮箱，還有些零碎的瓶瓶罐罐，紙尿褲什麼的，小孩子的東西總是很囉唆的。

　　從房間裡大包小裹地拎出來，立時引起了邱楓的高度重視，他突然沖進了房間，抓住了小丁的胳膊：「丁，別走，不要這樣，不要這樣，你聽我說，我知道我不該打你，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是怎麼了，我們好好談談，過去這些日子大家都不夠理智，我不是不在乎你……你不能走……」邱楓滿臉焦急，有點語無倫次了。

　　小丁推開他的手，沒有任何的留戀，表情堅決：「邱楓，夠了，這種生活我過夠了！結束吧，就算放過我吧！」

　　…………

　　9

　　一路上，于文雅和小丁很長時間都默默無語。

　　夏天已經來臨，空氣異常悶熱，計程車有空隙的地方都被行李堆得滿滿的，簡直連喘氣都難。于文雅不知該說什麼，小丁帶著孩子無家可歸自然是要先到她那裡住幾天的，今天這一趟……唉，如果自己沒去，又會是怎樣的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文雅姐，給你添麻煩了。」

　　「你跟我還客氣什麼。」她是理解小丁的，這個情景和她當初離開高家是多麼的相似，她也是帶著琪琪和一大堆的行李出來，打算這輩子都不回高家了，那時候真是痛不欲生，不明白自己怎麼把日子過成這樣，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反正心裡充滿了怨恨和不甘！婚姻——曾是多少女人嚮往的歸宿，可是一旦真的邁進去，就不知是地獄還是天堂！誰不希望自己永遠是丈夫手心裡的寶？誰願意自不量力地跟那個男人的至親相抗衡，不過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普通人罷了，不過就是當殘酷的現實一而再再而三地讓身心飽受折磨時最正常的反應而已！

　　會經營如何，不會經營又如何？

　　——這是我們想要的生活嗎？

　　家很大、很溫馨，卻不是誰都能住得下去的。

　　可為什麼一談到離婚，總是女人離家出走呢？于文雅在想自己還算幸運的，好在那個時候還有個哥哥的空房子可以暫住，不至於露宿街頭。

　　這一道，小丁把豆豆抱得緊緊的，唯恐失掉她似的，臉上不停地流淚。她唯一慶倖的是邱楓沒有堅持讓她把孩子留下，從此以後兩個人就相依為命了。于文雅看著她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卡在嗓子裡，沒有工作還帶著個孩子，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心裡一酸，也掉了淚，怕小丁看見，把頭轉過一邊裝作被風迷了眼睛偷偷地擦拭，她懂得——千萬不能對一個快要絕望的人寄予「同情」，那等於提前給她判了「死刑」……

　　「別擔心，小丁，你在我家就當成自己家一樣，就睡琪琪那屋，愛住多久都行。」于文雅好不容易讓自己平靜下來，只能這樣安慰她。

　　謝謝你。小丁想勉強擠出笑容，稍稍一咧嘴，嘴角的傷口又立刻滲出血絲來。

　　于文雅心裡又是一酸，掏出紙巾幫她擦，可是剛碰到她那備受摧殘的臉，自己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又慌忙轉過頭避過，紙巾被攥得緊緊的。

　　到了于文雅家樓下，于文雅將車上的行李卸了下來，計程車揚長而去：「小丁，我先拎兩包上樓開門，一會兒下來，你再抱孩子上去，四樓左邊那個門。」

　　「文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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