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56)_青苔

五十六

　　再看小丁，非但沒有覺得不忍心，反而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裡，氣得渾身發抖。

　　啊……嗚嗚……嗚嗚……邱楓媽真傷心啊，自己拋家舍業的大老遠來侍候兒媳婦，照看孫女，整日沒白沒黑地洗啊涮啊，竟然落得這麼個下場，這苦跟誰訴去？白天當啞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半夜孩子哭鬧，她抱著孩子來回在地上走，一走就是一兩個小時，一晚上睡不到三四個小時，就這樣還得膽戰心驚看著兒媳的臉色，生怕哪裡做得不對又惹人家不高興，她有什麼錯，她不也是擔心孩子嗎，整日這麼低三下四的倒換回了人家一股腦兒的仇恨！她一把鼻涕一把淚，胡亂地用袖子擦拭著，臉上像開了花似的，越想越是傷心，越哭聲音越大，也就不在乎是不是有外人在場，仿佛要把長久以來壓抑在心中的所有苦處徹底地宣洩出來。

　　于文雅左右為難，走到邱楓媽身邊想把她扶起來，可是沒扶動，老人意志堅定，她站起來又想勸小丁，小丁除了氣憤還止不住地冷笑，也是一臉決絕。

　　為什麼發展到這種程度，她在兩人中間穿梭來去，哪個也勸不動說不聽，不知該如何是好，為難死了。

　　邱楓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不早不晚。

　　他看到屋裡的場景，瞬間就明白了，震驚、心痛、氣憤……不用任何解釋，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沒人比他更清楚！可是母親從沒這樣卑微地哭過！他眼睛本來就很大，這麼一瞪差點占了三分之一的臉，膽小的人怕是要嚇死了，那其中的憤怒即將點燃屋裡的第二把火，他連鞋也沒換大踏步走進來，把地板踩得當當響，撲通就跪在他媽身邊：「媽，你坐地上幹啥啊，你別哭，有事跟我說，快起來！」

　　邱楓媽搖頭說什麼也不起來，滿臉的委屈，哭得更加傷心：「……嗚嗚……邱楓，媽錯了……媽錯了……嗚……媽這趟真的不該來……嗚嗚……媽要是早知道這樣……你就是求我我也不來……」

　　「媽，說什麼呢，這是你兒子的家！就是你家！什麼不該來，你就放心住這兒，愛住多久就住多久，有什麼事就跟我說，誰敢欺負你就告訴我！」邱楓大聲說，顯然是想讓這屋子裡所有的人包括于文雅都聽得清清楚楚！然後強行將母親扶了起來，一直坐到沙發上。

　　接著閉上眼睛讓自己冷靜了幾秒鐘，才緩緩轉過身，沖著小丁走過來。

　　從他進門起，小丁就一直在狠狠地盯著他，一言未發。兩人終於對峙走到了一起。邱楓媽停止了哭聲，于文雅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現在空氣中只隱隱剩下兩人目光碰撞的鏗鏘之聲。

　　「丁敏，你想幹什麼，你欺負我媽欺負得還不夠嗎？！」邱楓高出小丁一頭多，加上他身材較為魁梧，兩人對立，就好比老鷹與小雞。

　　可是小丁的眼裡絲毫沒有畏懼：「對，我是欺負她了，怎麼樣，我早就跟你們說清楚了，你們娘兒倆怎麼對我，我都無所謂，但你們敢傷害豆豆，我就跟你們拼命！！」

　　邱楓也不問她指的是什麼，似乎對這一類司空見慣的問題早已不耐煩了，除了轉著彎的詆毀人還會什麼！「沒人傷害豆豆！只有你一直拿這個做幌子，其實就是想攆我媽走！我告訴你，不可能！你看不慣別人照看豆豆那是你的事，豆豆不是你一個人的，她姓邱，她得叫我媽奶奶！你把整個家砸碎了這也是事實，想欺負我媽，別找這種笨拙的理由，丁敏，搬弄是非對我已經不起作用了！」

　　「搬弄是非，是嗎？」小丁冷笑一聲，突然沖進婆婆的房間又快速返回，手裡多了一個大大的方形的很厚的玻璃煙缸沖著地面用力地砸下去，「啪」地擊得粉碎，玻璃碎片四散開去，濺得到處都是，嚇得坐在沙發上的邱楓媽驚呼著跳了起來，而那裡面積存的厚厚的煙灰則讓滿屋灰塵漫布，一時間，于文雅忍不住轉身，捂住鼻子，邱楓媽更是忍不住咳嗽起來，整個房間籠罩在煙灰之中。

　　而小丁則站在原地面不改色：「看吧，這就是你媽的傑作！」

　　邱楓掃了地上一眼，不明所以，也不為所動。他是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丁敏，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反正說來說去就是我媽對豆豆不好，豆豆是我媽的孫女，她為什麼要害她呢？你就是說了，我能信嗎？」

　　小丁的身體開始顫抖了，她氣極了，多傻啊，那是他媽，當然說什麼他信什麼，我算什麼，還跟這種人廢什麼話：「你不信就不信，反正從今天起，我不允許她再碰我女兒！」最後一句，小丁是喊出來的。

　　「不可能！」邱楓斬釘截鐵地說。

　　「不可能就滾！」小丁大聲吼道。壓抑了那麼長時間總算將最想說的話說出來了。邱楓媽在一旁聽著又放聲大哭起來。

　　「你叫誰滾？」邱楓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瞪著小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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