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55)_青苔

五十五

　　原來，小丁婆婆想起家裡那邊的一個土方，說剛出生的孩子如果經常哭鬧，那就是帶了捉人的灰，就得把煙葉燒成灰然後擦到孩子的身上，至於怎麼擦法也是有說道的。邱楓媽曾小心翼翼地提過一次，被小丁嚴詞厲色地否決了，事後婆婆再沒提起，小丁也沒有當回事。可是小丁萬萬沒想到婆婆竟會背著自己偷偷地進行，大多數應該都是趁她睡覺的時候，怕她發現後過問，再偷偷擦乾淨。小丁口中孩子身上一片片的紅疙瘩並不是濕疹，或許只是對煙灰過敏而已，所以小丁給她上治濕疹的藥粉反而越來越嚴重，這些小丁也不知道，直到昨天她去婆婆的房間裡找豆豆的換洗的衣服無意中發現婆婆的床底下藏了個煙灰缸，那裡面積攢了厚厚的煙灰。這才就起了疑，婆婆向來不抽煙，邱楓從她懷孕起也把煙戒了，今天特意留了心，本來都躺下裝睡了又偷偷地起來，結果被她發現婆婆把豆豆放在膝蓋上，衣服全部脫去，正在點火燒煙，她又驚又氣，終於沒忍住當場質問，婆婆不知道身後有人，再加上本來膽子就小，被這麼一嗓子喝問，嚇了一跳，手一抖就這麼把一大片帶著火的煙葉掉在了光著的豆豆身上……

　　…………

　　于文雅好久都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那麼呆呆地望著小丁和她懷裡的孩子，除了慨歎邱楓媽的愚昧無知外，有生以來也第一次深深地意識到——愛，也是一種危險！特別是當愛你的這些人們不能同心同德，每個人都固執地以為自己是對的誰也不肯讓步，這個時候，最愛的對象往往就成了最容易被傷害的物件。

　　「……小丁，那你，臉上的傷……」她猶豫了很久，終於問道。

　　小丁把頭轉向一邊，眼淚滾滾而下。

　　……真是邱楓打的？！于文雅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天啊，他還是人嗎？！她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太可怕了，連邱楓那種家居型男人也打起老婆來了？那整天噓寒問暖的把小丁像公主一樣捧上天侍候的——是他孿生兄弟？他太能偽裝了！

　　為什麼？！

　　幾乎沒有考慮就脫口而出，可是隨後，于文雅就後悔了，答案一點懸念都沒有，可是這個時候追問，就等於在小丁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她微微低頭，小丁的眼神讓她心碎，幾乎不敢正視。

　　…………

　　因為他媽。小丁慘然一笑。

　　7

　　于文雅和小丁把孩子抱回來了，邱楓媽一直焦慮不安地等待著，聽到開門聲就一臉擔憂地跑到跟前，仰著臉可憐巴巴地問：「豆豆咋樣了？」

　　小丁不答，臉上面無表情，看也沒看她一眼，將孩子遞給于文雅，自己給豆豆倒水，于文雅看看邱楓媽，只好接話道：「醫生說沒什麼事，過兩周能好。」

　　邱楓媽這才松了口氣，放下心來，跟在小丁的後面，解釋著：「……你要是不喊我，根本就不能，咱家那邊都用這種法子，這可靈哪……」

　　「你閉嘴！」小丁突然甩過頭來厲聲喊了一嗓子，連于文雅都嚇了一跳。

　　豆豆不哭了，也許鬧累了，喝了點水睡著了，于文雅一臉愛憐地看著她，輕輕地將孩子抱進小丁的屋裡，邱楓媽從後面跟過來：「走錯了，這邊，床在我屋裡，放我屋，把孩子給我就行。」說著向前走了幾步，伸手要去接，哪知，小丁動作更快，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將老太太毫不留情地推到一邊，邱楓媽「砰」的一聲結結實實地跌坐在地上。

　　「你少碰我女兒！」小丁沖著她吼著。

　　「小丁……」于文雅哪見過老人這樣，不忍心，暗暗責怪小丁太莽撞，畢竟是那麼大年紀的老人了，摔在地上不是鬧著玩的！還是你婆婆！孩子出聲動了一下，她怕再吵醒豆豆忙把她送進小丁的屋裡，蓋好被子安置好了這才出來。

　　這時客廳裡就看見邱楓媽坐在地上號啕大哭，悲痛欲絕：「……嗚嗚……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啊……嗚嗚……我的命咋這麼苦啊……老天爺啊……怎麼這麼懲罰我……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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