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司馬翎 > 情俠蕩寇志 | 上頁 下頁
五〇


  此言一出,那些蠢蠢欲動,準備分途攔截徐經緯的海龍會高手,果然都打消了阻止徐經緯離去的意念。

  段裕冷冷一笑,道:「你們沒有分出人手前往攔阻我那位朋友,可算聰明,否則你們實力分散,今晚勝負立決……」

  他說完話,手中奇形兵器一振,一招「笑指南山」,毫不留情地刺向鬼頭大王談金的咽喉。

  可是他招式才發,受傷的黑衣秀士梁不溫卻同時暴起發難,自後點他的「大抒」穴!

  段裕翻腕變招,奇形兵器立發即收,「刷」的反手一招,正好砍中梁不溫的墨骨摺扇。

  他捷如狸貓飛躍,順勢扭身,捨下正面的談金,一式「鷂子翻身」,疾撲正在後退的梁不溫。

  談金怕梁不溫有失,鋼刀帶動勁風,攔腰掃向半空中的段裕。

  鋼刀霍霍生風,勢甚駭人,果然是名家手法。

  撲向梁不溫的段裕見狀一驚,忙不迭使足腰力。

  段裕就靠這一頓之力,堪堪躲過談金的鋼刀,硬生生將身形頓住。

  但是他才化險為夷,竟然毫不遲疑地改守為攻,第二招撲去梁不溫!

  梁不溫冷不防段裕對他興趣如此之大,摺扇連磕常點,敵住對方的奇形兵器。

  這次他有談金聯手,雖覺段裕銳不可當,但他出手分量不減,使段裕攻擊一挫。

  那談金卻又已迅如電光石火地掩到,不過眨眼工夫,只見寒光耀目,「當」的一響,鋼刀已砍中段裕的奇形兵器!

  不料談金倏覺虎口一緊,那把鋼刀宛如被什麼東西吸住似的,直想脫手而去。

  他心底大吃一驚,急沉步挫腰,運力抵住那股吸位鋼刀的吸力,同時迅速瞥了一眼。

  但見他的鋼刀,正被段裕的奇形兵器兩刃的金鉤扣得牢牢的,任他怎麼扯都扯不出來。

  梁不溫一見段裕和談金兩人的兵器纏在一起,心頭大喜,立刻掩了過來。

  談金知道梁不溫是要利用機會襲擊段裕,不禁急急高叫道:「梁兄住手!千萬不要攻他!」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談金為什麼要放棄?

  梁不溫大惑不解,停步訝道:「談兄這話怎講。」

  但他仍然保持攻擊的架勢,隨時準備動手的樣子。

  談金忙又道:「我的鋼刀被他夾住了,難道梁見沒有看到?」

  梁不溫道:「看到了呀!可是這一來除非你放手,姓段的也動彈不得,豈不是殺他的良機?」

  談金道:「話是不錯!可是萬一我內力差他甚遠,你這一掩了過來,後果豈不是不堪設想?」

  原來談全擔心的是內力比不上段裕,如真這樣的話,梁不溫貿然掩來,段裕只須輕輕一扯,便可將談金扯了過去,梁不溫一招出手,豈不正好傷了談金?

  也難怪談金一發現梁不溫的企圖,立刻就緊張起來。

  梁不溫想了一下,道:「這麼說談兄的內力真的距姓段的甚遠?」

  談金道:「真是的!要不是這樣的話,我何必阻止你攻他?」

  他抱怨了梁不溫之後,猛地將鋼刀用力一扯。

  段裕笑道:「談金!你想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將鋼刀抽去嗎?那簡直是做夢!」

  談金尷尬一笑,梁不溫卻突然道:「談兄你能不能在我出手之同時,用全力拉住你手中的鋼刀?」

  要談金拉緊鋼刀確是明智之舉,可以使梁不溫爭取到傷敵的時間。

  然而此舉仍有問題,比如說,梁、談兩人的動作如果沒有配合好的話,梁不溫仍很難達到攻擊的目的。

  換句話說,假若談金禁受不住對方內力的反擊而放手,段裕就可騰出手來應付梁不溫的攻擊。

  除非談金在梁不溫出手之刹那,段裕扯動了片刻才放手,否則都將徒勞無功。

  因為梁不溫須得靠談金扯住段裕之力,爭取段裕還手前的刹那時間,始能成功。

  是以談金沉吟一會才道:「梁兄!小弟恐怕很難做到!」

  段裕卻笑道:「梁不溫!你別聽談金胡扯,其實他很容易便可辦到!」

  梁不溫不禁問他道:「你是說談金如果用全力的話,起碼可以抵住你的扯動好一會兒?」

  段裕坦然道:「嗯!他的確可以奮力抵住我的拉扯,不過不會太久,但至少也可以抵住半盞熱茶的光景!」

  有半盞熱茶的時刻盡夠了,梁不溫半信半疑,心想:「談金要能做到的話,將對段裕大是不利,那段裕為什麼要自己點破?」

  他疑信參半,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談兄!姓段的話可是真的?」

  談金吐了一口氣道:「是真的!我確是可以穩住一會兒!」

  梁不溫不由得大感詫異,道:「那你為什麼不同意我襲擊他?」

  談金自然有他的苦衷,但他沒有說出口,倒是段裕替他說道:「談金聰明得很!他如果同意你的作法,吃虧是他,功勞是你的,姓梁的你說!誰會於這種傻事?」

  梁不溫用心思忖段裕的話中之意,片刻之後,恍然憬悟道:「談兄!你伯段裕在我攻擊之時,情急拚出內力傷了你?」

  談金仍是未置一言,段裕卻道:「當然是這樣,我為了擺脫他的糾纏,好空出手來擋住你的攻勢,除了拚出內力使談金受傷一途之外,別無選擇,所以談金不同意你的作法是有道理的!」

  他怕梁不溫不顧談金的安危蠻幹,立刻又補充說道:「所以如果你撲了過來,談金除了冒生命之險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立即鬆開鋼刀,以求自保!」

  談金如在那種緊要關頭鬆開手,那麼進攻的黑在秀士梁不溫決計逃不掉段裕的反擊。

  梁不溫神色甚是凝重,道:「談兄!則才假設我撲了力氣,你會鬆手呢?還是同他拼一下內力?」

  談兄徐徐道:「不瞞梁兄,我還是會鬆手的!」

  他既已決定鬆手,那麼适才梁不溫如貿然前撲,此刻怕不已倒地受傷了?

  梁不溫心中甚是不滿談金,但他沒有表露出來。

  平和地道:「談兄!咱們還是撤走吧!」

  他故意將聲音說得極低,使談金和段裕兩人都聽不大清楚。

  談金大聲道:「梁兄你說什麼?」

  段裕也露出渴望梁不溫回答的表情。

  不料梁不溫突然在他們兩人分神之際,將手中墨骨摺扇一揚,但聞「喀凜」一聲,扇尖同時疾射出三支細長的金針,分襲段裕「陽谷」、「天完」、「天窩」三大穴。

  這變化大出段裕意料之外,金針所襲穴位,全在他握兵器的手部,如果他想避開一針之厄,則非將兵器移開不可。

  他的奇形兵器這時又和談金的鋼刀絞纏在一起。

  那麼他要移開兵器,使臂部三穴避開金針的方法,只有猛力拉動談金的鋼刀。

  要不然,就僅有鬆手一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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