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領導(7)_羅泰琪

七

　　溫一夫這兩天沒睡好覺、今天情緒又不好的原因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簡明說。這件事就是他五年前在一建公司當總經理時，他和副總經理簡明利用工程結算吃了三百萬黑錢，他一人得了兩百萬。五年過去了，他們的爛事差不多要爛了，要是簡明做總經理，肯定就會爛完，可張戰勝卻準備派黃其來做總經理，爛事爛不爛得了就是個未知數了，照黃其敢打敢拼的性格，怕是爛不了的居多。溫一夫想起這事就頭痛，就睡不著覺，總覺得張戰勝否定自己提議、否定簡明做總經理就是針對自己來的，就是想叫黃其到一建來把那件爛事翻出來整他。他今天來到招待所就是想獨自一人靜悄悄地考慮對策，所以對許所長熱情的安排沒有興趣，而簡明打電話來說有大事找他就一口答應下來。他想簡明會有什麼大事呢？未必張戰勝發現了他們的爛事？

　　黃山在東川市區南面三十公里處，比市區高出三百米，長著滿山遍野的樹木花草，空氣新鮮，景色秀麗，是東川人休閒娛樂的後花園。

　　簡明自己開車，四十來分鐘就來到建管局招待所，徑直來到202室敲門進去，對著溫一夫大聲說："溫局長，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張局長明天要召見我，喊我說公司未來的打算。你曉不曉得是怎麼回事？"

　　簡明和溫一夫雖說是上下級關係但私下裡說話高一句矮一句是常事，溫一夫並不計較，就是遇到過頭話也只是假裝嚴肅的樣子說："嘿嘿！莫忘了我是領導！"簡明也嘿嘿笑，說："哦！我差點忘了你還是領導！"二人哈哈笑。

　　溫一夫說："吼啥子？進來說，哪個通知你的？"

　　簡明走進去坐下，把林木的話一字不漏地重複了一遍，連語氣也模仿得惟妙惟肖。他曉得溫一夫的心細得像針尖一樣，而且眼睛又毒，屁大的事也能看出鬥大的問題。

　　溫一夫眉頭一皺問："林木叫你準備公司下一步的計畫？什麼叫下一步？是下個月還是下年？有什麼高興的？"

　　簡明一想對啊，人家叫你說下一步的計畫並沒有明確下一步是要下到哪一步？要是指的是下個月的事，不就明擺著是為新老總上任鋪路嗎？自己高興什麼啊？就嘿嘿笑，說："還是領導水準高，我還真沒想下一步指的哪一步。要不我打電話問問？"

　　"說你笨呢不承認，林木他曉得什麼？還不是要問張戰勝。人家就要想了，你簡明想的是哪一步？未必要拿個五年計劃出來嚇人？你的腸腸肚肚不是就讓人家看得一清二楚了嗎？"

　　簡明在公司是諸葛亮，每次開班子會不是放頭炮就是唱壓軸戲，可只要一遇到溫一夫，腦袋就像進了水，說一句被批一句，還心服口服信他這包藥。他忙又打嘿嘿說："不打就不打，那你曉不曉得下一步呢？你們班子說過這件事沒有？"

　　溫一夫當了五年副局長，對下級的提問才不會一問一答，那好丟領導的面子，就掏煙點火吸上一大口，然後朝簡明又朝香煙努努嘴，意思是要抽自己拿，算是對簡明特別的平等，換一個下級你看看，我抽我的，你的還得敬我，根本就沒有領導發煙的習慣。簡明不客氣地伸手拿了他的一支硬中華。

　　"我想這個事啊，"溫一夫眯著眼睛說，"多半是張戰勝夾袋裡的人靠不住了！"

　　簡明聽不明白，不曉得他一篙竿怎麼把船撐到河對面去了，又不好多問，又不好裝聾作啞，只得雞啄米似的點頭說："那是，那是。"

　　"你想啊，班子開會沒有說你的下一步上一步。他平白無故為啥找你說聊？要是他夾袋裡的人雄得起，下一步關你什麼事？好！好！我看你就說下一個五年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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