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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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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平靜而安寧的早晨。這是第一次,紀言站在門口,認真地環視著每個人,他第一次認真地思考,他們每一個人心裡都在想些什麼呢?他們各自都在思考一些什麼,又真地盼望著渴求著什麼呢?他把目光定格在杜宛宛的身上。她也和從前的每個早晨一樣,表情沉靜地站在那裡,帶著關切和期待注視著小傑子給段小沐餵飯。可是紀言此刻忽然懷疑她的誠意。他從來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她,一眨不眨,他希望可以看穿她,看進她的內心去。他知道猜忌對於相愛的情人來說簡直是最濃烈的一劑毒藥,可是他不能阻止自己那樣去想。他甚至想現在馬上就跳起來,沖過去,抓住她的肩膀,問她,問她究竟有什麼事情隱瞞著他。 他和杜宛宛後來一道走到花園。他們相對站著。他想了一下,終於還是問: 「昨天我不在的時候,一切都還好吧?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吧?」他用試探的語氣問她,希望她能主動地說起昨天的事情。他希望可以聽到一個合理的解釋,讓他終於可以把這個死死扣住他的心結解開。 「嗯,一切都好。」她幾乎連想也沒有想,很快地回答道,微笑著。 「那麼,好吧。」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不再說什麼。 轉眼段小沐住院已經有20天了。她的心臟病好轉了很多。現在已經可以自己架著拐杖走路了。她喜歡去花園看荷花,喜歡小傑子就站在她的身後,那時候她就會想,這是她能夠想到的最幸福的生活了。她默默地感謝神,讓她在許多年後,終於得到了她一直渴求的這份愛情。 醫生再次檢查了她的身體。她顯得一點也不緊張,她對自己的生命充滿了信心,她知道她會慢慢好起來,她也會努力讓自己儘快好起來,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做,她要和小傑子一起去旅行,她沒有很宏偉的目標,她唯一的願望就是去落城的遊樂園。她曾多次聽紀言和杜宛宛提起,那裡的過山車像個大烽火輪一般風馳電掣地轉著,所有的人都叫著,笑著,像一場天空中的盛宴。她知道,心臟病人是不能夠坐過山車的。所以她希望自己快快好起來,和小傑子一道去坐過山車。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偎在他的懷裡,一起笑和叫。還有摩天輪,她知道無數美麗的童話都發生在摩天輪上。男主角把女主角帶去夜晚的遊樂園。在摩天輪上俯視繽紛的城市。然後男主角終於鼓起勇氣向女主角求愛。那是多麼美妙的時刻,段小沐常常想著想著就能開心地笑出來。那是她願意用生命去換的一個時刻。她為了等待那個時刻要好好地活下去。 那個檢查完身體的下午,杜宛宛,小傑子,紀言還有管道工都聚在醫生辦公室裡,聽醫生對段小沐的病情進行分析。醫生說,一切忽然變得好極了。出人意料。病人的病非但沒有惡化,而且漸漸好轉。 「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她不會死掉了?」杜宛宛非常開心,連忙問。 「可以這麼說,她的病情現在看來很穩定。而且還再漸漸好轉。」 「那麼是不是可以動手術了呢?」管道工也顯得興奮極了,他立刻問及手術的問題。 「目前還不行。要再觀察一段時間看看病人的情況。如果繼續好轉,過些日子就可以動手術了。」 醫生這樣說,大家都松了一口氣。紀言注意到小傑子的表情有些異樣,當醫生說病情好轉的時候,他很快地和杜宛宛交換了一個眼神。紀言隱隱約約感覺到,小傑子似乎並不希望段小沐康復。 他們重新回到病房。段小沐已經入睡了。紀言猜想這是一個小傑子想要和杜宛宛說話的時刻。他想把這個時刻留給他們,他想知道他們究竟在謀劃什麼。於是他對他們說自己有些頭痛,想回他一直暫住的管道工家休息一下。杜宛宛心疼地看著他,關切地問他: 「你沒事吧,紀言?」 「沒有,我只是覺得有點頭痛,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那好,你自己當心身體。我晚些去看你。」她柔聲說。可是現在在紀言看來,這只是說說而已的話,一點誠意也沒有。說來也真是可怕,自從那日他聽到她和小傑子的談話之後,他就開始對她失去了信任。 於是紀言和管道工離開了病房。他們穿過過道的時候,紀言忽然說,他忘記了和杜宛宛說一件事情,讓管道工先走,他隨後去他家找他。他支開了管道工,自己又折身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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