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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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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雲厘到前面後,傅識則和她保持一步的距離。和周圍賽後的喧鬧相比,傅識則安靜得仿若不存在。 雲厘從小便不喜歡陌生人觸碰她。 不論小初高,本科時代也有不少自來熟的男生會靠她很近,直接拿她正戴著的耳機,到興頭上用手拍拍她肩膀,或者喊她時直接拽她衣服。 這些行為或多或少都嚇到了她。 但認識傅識則至今,他一直禮貌得體,有意識地避免和其他人有肢體接觸。 從這些小細節,雲厘可以分辨出,他是個家教很好的人,從不慍怒,從不逾矩。 除了不愛說話。 也不愛笑。 到體育館外,傅正初已經在門口處等待,他已經把一身黑色外衣脫掉,只留下一件學園短袖。 傅識則問:「衣服呢?」 傅正初悶悶地哼唧兩聲:「扔了。」他哀嚎兩聲,「以後再也不愛了。」 不悅的心情也只維持了幾分鐘便一掃而空,正打算回去的時候,體育館門口幾個中等身材的男生和他打招呼。 傅正初聊了幾句話後回來:「和他們很久沒見了,我們踢個球再回去。」 雲厘看傅識則:「你要去嗎?」 傅識則不介意地承認:「我不會。」 「那你一般——」脫口而出的瞬間雲厘又覺不妥,說不定傅識則沒有會的球類,她一下子改口:「不打球嗎?」 剛被傅識則塞了根士力架的傅正初替他回答:「小舅不踢球,他打羽毛球。我是全能的,下次一起打羽毛球吧厘厘姐。」 「啊,好啊。」雲厘朝傅識則看了眼,他沒講話,傅正初不滿地用肘部頂了頂他,「小舅,厘厘姐問你話呢。」 雲厘:「?」 傅正初:「厘厘姐問你要不要一塊兒打球。」 雲厘頓時窘促,所幸傅識則也沒在意,點點頭。 門口的朋友在催促,傅正初和他們打了聲招呼便過去了。 雲厘跟著傅識則去停車場,兩人一路無話。 如果不是一切發生得那麼順其自然,雲厘甚至懷疑傅正初是不是上天派來的助攻。 入秋了,南蕪的風已經陣陣涼意,地面停車場高掛幾盞低功率的燈,人影與細語吸附在黢黑中。 傅識則給雲厘打開副駕駛座的門。 「先進去。」 在她入座後關門,傅識則沒有立即回到駕駛座,而是靠著車的左前方。雲厘見他肩膀傾斜,在口袋中摸索了會。 他低頭,一刹的微光,空氣中彌漫開灰白的雲霧。 第一支煙沒有帶來終結。 孤寂的身影像是陷入無邊的黑暗,而微弱火光是漫漫長夜的解藥。 傅識則回來的時候搖下了車窗,飛疾的晚風攜著煙草味飄到雲厘的鼻間。他發動了車子,憑著記憶朝七里香都開去。 中途傅正初還發了條語音信息過來,傅識則瞥了眼,繼續打方向盤。 汽車恰好開到隱蔽的一段,傅識則打開車燈,視線停留在前方道路。他輕聲道:「幫我看一下。」 這還是兩人上車後的第一句話。傅識則的聲音仿若就再雲厘的耳邊,聲線又柔和,雲厘莫名覺得有些旖旎,她拿起傅識則的手機,解鎖後打開微信。 沒想到他會允許自己用他的手機。 微信首頁是幾個聊天窗口,雲厘不想偷看,但不可避免可以看見前幾個聊天窗,第二個的備註是『林晚音』,已經有一百多條信息未讀。最近一條信息開頭寫著【阿則,我媽媽給你包了些粽子,讓我給你拿】。 後面說的是什麼,雲厘看不見,但她能判斷出來,這是個女孩的名字。 不知為什麼,心裡稍微有點不舒服。 點開傅正初的窗口,播放語音信息,安靜得車廂內響起傅正初一喘一喘的聲音,估計是球踢到一半來發的信息。 「這麼晚了,小舅你記得要把厘厘送到樓下。記住,」傅正初加重了語氣,「不能上樓。」 雲厘面色一紅,將手機放下。 後方超車,傅識則看向車後鏡,語氣不太在乎:「不用管他,比較聒噪。」 「嗯……」雲厘小聲地應,突然想起什麼,她問:「噢,夏夏和傅正初是親姐弟嗎?他們的姓氏好像不一樣。」 「傅正初跟著我姐姓。」 「噢好。」 不好進一步問,雲厘應了聲後便不再說話。 窗外的風景淌成瀑布飛過,原以為剩下的路程只剩沉默,傅識則卻主動開口:「原本打算讓夏從聲也跟著我姐姓。」 雲厘慢慢哦了聲,問:「那原本是傅正初和爸爸姓嗎?」 「不是,姐夫比較怕我姐。」 雲厘自然地問:「那你也怕嗎?」 空氣瞬間又安靜了。 雲厘回過神,解釋:「我的意思是你怕姐姐嗎,不是問怕不怕……呃,老婆……」 這回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 路程不長,十分鐘後,汽車平穩地停在小區門口。雲厘照慣例和傅識則道了謝,一開車門,暖氣和外界的涼風對沖,雲厘拉緊了領口。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開車注意安全。」 「等會兒。」 雲厘止住關門的動作,彎下身子,傅識則側著身,朝後座的那袋零食頷首。 「拿回去吃吧。」 與那個夜晚不同的是,車身在黑暗中快速地壓縮成原點,畫成一條筆直的線,在盡頭殘餘兩抹紅光。 回到家後,雲厘先將手裡一大袋零食放到茶几上。從帆布袋中拿出餅乾,黃油香味四溢。 想起傍晚時分傅識則排隊時的背影,輪廓與旖旎落霞的邊界已經模糊了。 將餅乾倒進玻璃罐裡,雲厘將罐子封口後放到電腦桌的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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