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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


  過了幾秒。

  雲厘捏著自己白色的衣服,向上提了提:「我們不是白隊的嗎?」

  明明原先是兩個人不看球,現在雲厘已經徹底倒戈。

  傅識則甚至在她微抿的唇角,看出了一絲絲指責。

  「……」

  兩個人對視,在熾熱的背景中悄然無聲,雲厘有一絲緊張,卻又倔強地堅持自己的視線。

  半晌。

  「啪啪啪!」

  順從地,傅識則接過拍手器,不發一言地揮了揮。

  ▼第16章 明著看

  估計也是料沒想到傅識則這麼配合,雲厘還蠻開心,噙著笑接著看比賽。

  比起最初旁邊像立了個冰窟,現在雲厘覺得身邊回暖了許多。傅識則靠著椅子,偶爾會拿起拍手器揮一揮。

  就在雲厘偷看傅識則的時候,現場的氛圍又被點燃,雲厘忙跟著白區的球迷狂搖拍手器,廣播裡主持人的音調越來越高:「比賽進入焦灼狀態,只要他們能再進一球、只要再進一球就基本保證勝利了,我們現在能看到白隊的前鋒他突破了防守,這是……」

  主持人語速越來越快,隨後場上爆發一陣陣歡呼和尖叫。雲厘不懂足球,但也能理解場上那個「2-0」的含義。

  現場攝像將畫面拉近球員,球場上的大屏幕和觀眾席上的液晶屏幕快速地在歡呼擁抱的球員身上切換,隨後轉移到幾乎瘋狂的白衣區球迷身上,被拍到的球迷激動地對著鏡頭揮舞。

  主持人仍在激情澎湃地解說,雲厘看向傅識則,他無聊地靠著椅子,慢慢地揮兩下拍手器。

  直到鏡頭停留在他們兩個身上。

  曝光在幾千觀眾前,雲厘原先狂搖的拍手器驟然停下,瞬間斂起了笑,有點無所適從地將拍手器放下。一旁的傅識則也動了動,環著胸,乖張而又冷漠地直視著鏡頭。

  攝像機就像壞了一樣,沒有轉移的跡象。

  此時主持人恰好對鏡頭進行解說:「簡直不可思議,因為進球,球迷們激動得呆若木雞……」

  「……」

  好在這壓抑的情況沒維持多久,鏡頭移開後,雲厘感覺自己重獲生機。

  意識到剛才自己在攝像頭前的表現,雲厘明白過來,自己的冷場帝屬性又升級了。

  接下來幾分鐘,雲厘都只是坐著發呆。

  注意到身邊突然安靜下來,傅識則看了她一眼,雲厘睜大眼睛盯著手中的拍手器,像蔫了的茄子。

  傅識則將目光轉回球場內。他動了動,雙肘倚在膝蓋上,身體前傾,手裡握著拍手器。隔了一會兒,像是克服重重障礙後下定決心,忽地狂拍幾下。

  聽到一旁的聲響,雲厘有點詫異地看過去。

  傅識則斜了她一眼:「這不是進球了?」

  雲厘意外,沒注意到什麼時候又進了一顆球,也跟著傅識則一起狂拍,說:「這支隊伍好厲害。」而後她瞅了瞅黑隊那邊的坐席,笑著給傅正初發了信息。

  【傅正初,你應該換支隊伍支持。】

  偷閒把酒民宿:【我靠嗚嗚嗚,我好恨。】

  雲厘回歸初始狀態,像孩童般無憂地跟著白衣區的球迷一塊兒揮舞。

  見狀,傅識則揉揉困倦的眼睛,又靠回椅子。

  ……

  十分鐘後比賽結束,白隊三比一獲勝,雲厘周圍幾乎所有球迷都激動得抱成一團,為這幾年來第一次奪冠喝彩。

  這種氛圍讓雲厘眼角湧起陣陣感動,也許這就是自己衷心熱愛的東西斬獲榮譽時,那種無上的自豪吧。

  直到視線再度與傅識則對上。

  他看起來已經有些困了。

  雲厘一下子清醒,輕咳兩聲掩飾剛才的『忘我』。

  傅識則坐在外側,率先起身,跟著人流往外挪動。從雲厘這邊看過去,他身形修長似一支筆桿,手插在褲兜裡,只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

  從小到大,雲厘都屬於人群中偏白的群體。

  可和她相比,他卻白得病態而又妖冶,偏大的白外套,軀體似乎一撲即倒。

  等等。

  她在想著,撲倒他?

  打消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雲厘做賊心虛地和傅識則保持兩步距離。

  在她後頭的人不給機會,一散場便趕著投胎般往外擠,雲厘一不小心沒穩住,額頭撞到傅識則的肩胛骨上。

  纖瘦讓他的骨骼像地底的硬殼,錘得雲厘鑽心的疼。

  疼得眼淚都掉出來了。

  見傅識則回頭看她,以為是因為撞到他,雲厘還忍痛道了歉。

  雲厘的手捂著腦袋,只覺得後面的人在搏命推她,傅識則不帶什麼情緒,不客氣地伸手將最前面的人往後推了一把。

  「後退點。」

  「幹嗎呢!」被推的男人條件反射地大喊。

  對上傅識則的眼神後瞬間熄火。

  明明眼前的人高挑但不魁梧,說起話來更是和兇神惡煞沾不上邊,卻莫名讓男人有些顫慄,往前擠的男人扁扁嘴,只敢後退一步示弱。

  傅識則低眼,側過身,示意雲厘走到他前面。

  原先坐在位置上時,雲厘看比賽再入神,也沒有忘記保留一些空間,避免出現兩人相觸的情況。

  過道狹窄,她貼著他往前走著時,即使身體刻意地往外偏,仍然不可避免和他有接觸。

  衣服擦到的時候如燧石相觸。

  雲厘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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