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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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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案子一直沒抓到嫌疑犯,加上警方那邊一直封鎖著消息,也沒法繼續下去。組內只能先把這個報道擱置,先去做別的選題。 儘管每天都在渴盼著車興德這樣的人渣能早點被繩之於法,但溫以凡也沒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這上邊。 週六下午。 因為要補國慶多放一天的假,這天桑延也要上班。臨近六點時,溫以凡收到了他的微信,還是像往常一樣問她什麼時候下班。 瞥了眼剩餘的工作量,溫以凡估摸了個時間:【八點半。】 桑延:【行。】 另一邊。 注意到時間差不多了之後,桑延拿上車鑰匙出了公司。他習慣性地把車子開到上安那邊,想開到電視臺樓下找個地方停車。 但不知為何,今天上安這塊的人流格外多,就連車位也沒剩幾個。 桑延在周圍繞了圈,輕抬了下眉梢,正思考著要不要把車子停到墮落街時,忽地瞥見附近有個小巷子。雖沒多大指望,但他還是發動車子,往裡頭開著。 還沒開進去,桑延突然注意到牆沿處站了個男人。 男人個頭不高,身材偏胖。在這樣的大熱天,還帶著帽子和口罩,把自己的模樣捂得嚴實。他似是在躲著什麼人,但又像是在找人,時不時探頭往電視臺門口看。 桑延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著。 巷子內路道狹窄,注意到這車,男人下意識靠邊給他騰位。 在這舉動中,桑延瞥見他略顯熟悉的眉眼。 漸漸跟腦子裡的猜測重合上。 是車興德。 桑延眉目稍斂,戾氣再度升了起來。他從一旁拿起手機,迅速地打了110。他別過頭,壓著聲音,平靜地把情況敘述完,而後便掛了電話。注意到這車一直在這沒動靜,車興德慢慢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靠近了幾步,察覺到車內桑延的臉時,立刻後退兩步。 隨後拔腿就跑。 怕他跑了,桑延也下了車,往車興德跑的方向追。 桑延的個頭比車興德高,沒多久從後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鉗制住。他的胸膛起伏著,把車興德往牆上摁,極為火大:「來這兒幹什麼?」 「操你媽的!狗娘養的東西!」車興德的臉壓在水泥牆上,用力掙扎著,「別他媽碰老子!你是不是有毛病!」 桑延後怕的心理漸消,極為慶倖自己過來了一趟。他盯著車興德,也沒因他的污言穢語再生氣:「喂。」 車興德費勁地扭頭看他。 「跑那麼久也累了吧?幹什麼給自己找罪受呢。」桑延垂眼,咬著字句,「安安穩穩去吃牢飯,不挺好?」 聞言,車興德瞬間變了臉色:「你他媽才坐牢,老子坐你媽的牢!」 桑延懶得多跟他廢話,將他的雙臂固定住,用力往巷子外扯。 車興德完全敵不過他的力氣,辱駡了幾句之後,又開始求饒:「求你了,我也沒做什麼吧?我什麼都沒做!我是被冤枉的!」 「這話呢,」桑延懶散道,「你去跟警察說。」 「……」 見即將要被他扯出巷子裡,車興德越發恐慌,逃亡的欲望激發了他的潛能。某個瞬間,他用力將桑延的手甩開。 桑延順勢後退幾步,在此過程中口袋裡有什麼東西掉了出來,滾動了幾圈,發出輕微的聲響。桑延正對著他,瞬間對上他陰狠的眼眸。 「操你媽的賤人!」車興德從口袋裡掏出把刀子,朝他的方向撲來,銀色的刀鋒被路燈照耀,晃過一道光,「我倒要看看誰他媽才是吃苦頭的人!」 *** 整理好東西,溫以凡彎唇,習慣性給桑延打了個電話。 但這次那頭不像往常一樣響一聲就接起。 溫以凡邊等著,邊往桌上瞥了眼,突然注意到漏拿了桌上的錄音筆。她下意識拿起來,與此同時,那邊也接了起來。 她正想說話,那邊傳來的卻是個陌生的女聲:「您好?」 溫以凡一頓:「您好,請問你是?」 「啊,我剛撿到了這個手機。」女人說,「手機的主人剛抓到個什麼犯人,被刀刺傷了,現在送醫院去了。你是他的朋友嗎?這手機要不要拿去給你?」 溫以凡茫然地啊了聲,像是沒聽懂她的話:「什麼?」 女人:「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但還留了挺多血的……」 沉默幾秒,溫以凡的聲音帶了點顫意:「傷者是叫桑延嗎?」 「我不知道啊。」女人說,「高高瘦瘦的,好像長得還挺帥。」 聽著這話,溫以凡用指尖掐了下手心,抬腳往外頭跑:「您現在在哪兒?」 …… 到了女人所說的那條巷子裡,溫以凡往裡頭掃了眼,立刻看到地上的血跡。她渾身冰冷,一路的不敢相信在此刻也像是落了實,腦子一片空白,接過女人撿到的桑延的手機。 屏幕已經碎了幾道痕,邊角還沾染了灰塵。 溫以凡點亮屏幕,還能看到兩人在摩天輪上的合照。 又問了幾句情況,溫以凡輕聲地說了句「謝謝」。她轉頭,看到桑延停在巷子口的車。她繼續往前走,到路邊攔了輛的士,上車去往市醫院。 所有可怕的念頭在此刻冒上腦子裡。 讓她絲毫不敢去聯想。 溫以凡想到了父親去世的那一天。 可那天,路途上,她有桑延陪著。 這一次她只有自己一個人。 溫以凡不想自己嚇自己。她相信桑延的承諾,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手仍然不受控地發顫。她手上的力道收緊,眼前漸漸被霧氣彌漫,一滴又一滴的眼淚順勢砸到手背上。 冰冰涼涼的。 在這大熱天似乎能透過皮膚,凍到她的骨子裡。 視野糊成一塊。 溫以凡盯著手上的錄音筆和桑延的手機,在這個時候,不知道是碰到錄音筆的哪個按鍵,靜謐的車裡頓時響起了男人冷淡又傲慢的聲音。 ――「溫霜降,工作注意安全。你對象叫你平安回家。」 ▼第76章 看到車興德手上的刀時,桑延瞬間懂了他過來的原因。像是想玉石俱焚,車興德揮刀的力道發了狠,毫無理智般地胡亂揮舞。 期間不經意將桑延的手臂和腰際都劃了道傷口。 因為他的舉動,桑延唇線拉直,模樣在這光線下顯得半明半暗。在車興德再一次把刀刺過來的時候,桑延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掰。 他的骨頭發出移位的哢噠聲。 車興德吃痛地叫了聲,手上的力道松下,刀也落到了地上。 桑延的肚子和手上都還留著血。黑衣服看不出暗紅的顏色,但他手上的傷痕被劃得深,血液像蜿蜒的蛇,纏繞手臂,沾染著手腕的紅繩。 再順勢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你運氣還挺好,」桑延仍然固定這他那脫臼了的手臂,將他摁在牆上,壓低聲音說,「如果那年真出了什麼事兒,今天這刀就不會是在地上了。」 如果那一天,溫以凡的大伯再晚點回家。 如果她跟郭鈴得到了同樣的結局。 如果她也在那麼暗無天日的黑暗和寒冷裡,獨自一人度過那麼多年。 想到這,桑延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聽著車興德的慘叫聲,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他的眼眸暗黑,脖子上青筋凸起,所有嗜血的念頭在腦間冒起。 在下一瞬,又想起了溫以凡前段時間說的話。 ――「你受傷了我會給你上藥,但我也會生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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