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87)_竹已

八七

　　蘇在在沒有繼續剛剛的話，扯到了另外一個話題上：「我的好多朋友，見過你之後，都覺得我的運氣太好了，其實不光是他們，就連我也是這樣想的。你多好啊，因為你從來不跟別的女生說話，給足了我多少安全感。」

　　那頭的她呼吸頓了頓，問：「是不是我太得寸進尺了。」以前希望他能不討厭她就好了。

　　現在呢？

　　似乎對什麼都不滿足了，好像得到的越多，就越來越惶恐。

　　「你為什麼不呢？」張陸讓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聲音低低啞啞的，「誰說不讓你得寸進尺了嗎？」

　　蘇在在吸了吸鼻子，細細地思考著：「好像沒有。」

　　「你覺得是你運氣好，那你怎麼不想想……」張陸讓的聲音停了下來，表情失了神，慢條斯理地按住飲水機的開關，看著熱水流入杯中，升騰起一大片熱氣。

　　「幸運找過你之後，下一秒，它也來找我了。」

　　那頭沉默了下來，隱隱能聽到她的呼吸聲，比原來急促了些，但還是沒有開口。張陸讓抿著唇，嘴角漸漸變得僵硬平直，再次提起了最近幾天一直在說的話：「我今天下班之後去找你。」

　　「你不是要加班嗎？」她低聲說。

　　張陸讓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不加了。」

　　蘇在在思考了下，認真道：「等你有空了再說吧，我今晚可能也要加班。」

　　他的嘴角扯了扯，直接拆穿她：「你不想見我。」

　　「……」

　　張陸讓重複了一遍，語氣有些委屈：「你是不是不想見我。」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最近……」

　　蘇在在的話還沒說完，電話裡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喂！蘇在在，我們去外面吃飯，要不要給你打包？」格外熟悉的聲音。

　　張陸讓在電話這邊聽著她在跟那邊的人說話，他將那個男人的聲音，和腦海裡的人物一一對比，終於得出了個結果。

　　謝林楠。

　　張陸讓握住杯子的手緊了些。

　　很快，蘇在在有些距離感的聲音又回到了耳邊：「我先去吃午飯，晚點給你打電話。」

　　張陸讓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輕輕地「嗯」了聲。

　　下午，張陸讓直接拒絕了主管提出的加班，一到點就出了公司，開車到蘇在在的公司樓下。他翻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半了，也不知道她走了沒。

　　張陸讓正想給她打電話的時候，眉眼一抬，就看到她從大門那兒走了出來。他正想下車喊她，就看到跟在她身後的謝林楠。

　　張陸讓的目光一頓，直接下了車。兩人邊往這邊走邊聊著天，沒有注意到張陸讓的到來。張陸讓走了過去，輕聲喊：「在在。」

　　蘇在在下意識向聲源望了過去，見到他的時候，眼睛稍稍睜大了些，像是帶了情緒瞪著他。隨後，她轉頭跟謝林楠道了聲別，直接往張陸讓這邊走。

　　還沒走幾步，張陸讓就到了她的面前，牽著她往車的方向走，手中的力道格外緊，像是按捺著什麼情緒。蘇在在低著頭沒看他，嘟囔著：「你怎麼這麼早？」

　　張陸讓打開了副駕駛門，沒說話。

　　蘇在在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坐了進去，垂著眼，低頭系著安全帶，旁邊響起「嘭」的一聲關門聲。駕駛座那邊的門被打開，灌進了一陣風。

　　蘇在在也沒看他，轉頭看向窗外，語氣有些生硬：「我在公司吃了飯了，如果你吃了的話，把我送回宿……」話還沒說完，耳邊又響起了一陣巨大的關門聲，她的下頜猛地被人捏住，轉了個方向，重重的吻伴隨而來，帶著撕咬。

　　蘇在在瞪大了眼，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方便了他的掠奪。她從來沒遭到過他這樣粗暴的對待，忍不住把他往外推。張陸讓用一隻手壓制住她，加深了這個吻。

　　很快，他停下了動作，黑如墨的眼睛盯著她，用帶了些涼意的指尖摸了摸她的眼角，低喃著：「在在。」

　　蘇在在的表情有點蒙，對這樣的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下一秒，張陸讓忽然笑了下，輕聲道：「畢業就結婚。」蘇在在別過臉，想說些什麼。

　　張陸讓捏著她的手，語氣有些強硬：「我明天就去找你爸媽。」

　　聽到這話，蘇在在抬了抬眼，靜靜地看著他，雙眸漸漸變得暗淡了下來，失了神采。很快，她挪開了視線，輕聲道：「如果你來就是要跟我說這個……」

　　張陸讓猛地打斷她的話：「在在。」蘇在在頓了下，低低地應了聲。

　　張陸讓的喉結滾了滾，似乎也有些緊張：「前兩年我陸陸續續接了好幾個私活，畢業後辦婚禮的錢大概是夠的。」

　　「……」

　　「我跟你保證，畢業兩年內，我一定會賺夠房子首付的錢。」

　　蘇在在看著窗外往來的行人，忽然紅了眼，她轉過頭，看著張陸讓，突然哭出了聲，扯住他的手，嗚咽道：「哪有你這樣的……」表情和高一時的她重合在了一起。

　　那時候，她的臉上不施粉黛，稚氣未脫，稍稍說句話都像在撒嬌，任性地抓著他的手不放，不讓他回B市。而這次，她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工作裝，卻依然像個孩子一樣抓著他的手，控訴他的所作所為。

　　他們認識了六年，在一起三年，在彼此的眼裡，似乎還是最初的那個模樣。

　　張陸讓抬起另一隻手，替她擦著眼淚，啞著嗓子：「別哭了。」

　　蘇在在睜著滿是水霧的眼看他，抽抽噎噎地發洩自己的情緒：「我說，我想自己一個人回去，你就真的讓我一個人回去。明明我走到那輛的士那兒還有十幾步的距離，你都不攔著我！我說讓你別來找我，你就真的不來。我就生這麼一次氣，你不能多哄一下我嗎……」

　　張陸讓被她說得啞口無言，良久後才道：「我怕讓你更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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