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85)_竹已

八五

　　烤肉店離蘇在在的公司並不遠，開車差不多五分鐘就到了。張陸讓找了個位置停車，停好後，他也沒急著下車。蘇在在低頭解安全帶，正想下車的時候，一旁的張陸讓扯住她的手腕，將她帶了過來，輕聲問：「怎麼了？」

　　蘇在在看著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剛剛又被總監罵了。」

　　張陸讓頓了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怎麼罵你？」

　　「他說我寫的文案很爛，說了很多遍改出來的東西都很爛。」大概是因為張陸讓在身旁，蘇在在的情緒徹底爆發，「我也想像你那樣，什麼都做得很好……」

　　她像是回到了高考的時候，一步一步地磨礪，體會著其中的辛酸崩潰，都是成長的代價。但幸運的是，每次都有張陸讓在她的身邊。

　　張陸讓的雙眸暗沉沉的，喉嚨上下滑動，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很快，他湊過去將她整個人抱到自己的腿上，垂眸看她，聲音帶了哄人的腔調：「說你文案哪裡寫得不好？」

　　蘇在在吸了吸鼻子，將眼淚蹭在他的襯衣上：「說我寫得太死板了，太書面化。」

　　張陸讓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半開玩笑：「你怎麼可能寫得出死板的東西。」

　　聽到這話，蘇在在用泛紅的眼眶看他，沒說話。

　　「別太把別人的話放在心上。」想了想，他補充道，「我也經常被罵，各種原因都有，我並不是什麼都做得很好。」

　　蘇在在很認真地反駁他，甕聲甕氣的：「你就是什麼都很好，罵你的人都是嫉妒你。」

　　張陸讓原本還有些沉重的心情瞬間消失，被她逗得悶笑了聲。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眼，嘴角彎著：「以後有人罵你我就給你送禮物好不好？」

　　蘇在在的心情已經好了不少，順著他的話說：「哪需要送禮物，被罵了你就親我呀，要那種特別粗暴的吻。」

　　「不行。」張陸讓果斷拒絕。

　　蘇在在一愣。還沒等她繼續說話，張陸讓的唇瓣向下挪，與她的嘴唇貼合。他咬了咬她飽滿的唇，像是把她剛剛的話聽進去了，力道有些重。

　　蘇在在聽到他含混不清地說了句：「要是沒人罵你了怎麼辦？」

　　她的眼睛稍稍瞪大了些，聽到他補充了句：「我也覺得你什麼都好。」

　　兩人在車裡廝磨了一陣子才進了烤肉店。

　　張陸讓拿著夾子，平鋪了幾塊肉到烤盤上，仔細地翻轉。蘇在在咬著他烤好的肉，忽然想起了件事情：「讓讓，還有不到一年我們就畢業了耶。」

　　張陸讓騰開手幫她調了點醬料，放在她面前。聽到蘇在在說的話，他的眉眼一動，沉下了聲音：「蘇在在，別什麼都跟我搶。」

　　「我沒搶什麼呀。」蘇在在眨了眨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有些疑惑，「我怎麼感覺你總是在生氣。」

　　張陸讓歎息了聲，認真地問：「你不想我對你好點嗎？」

　　「啊？」蘇在在仔細地想了想，「你……」對我很好了啊……

　　沒等她說完，張陸讓的聲音帶了幾許懊惱，繼續道：「你也得給我點機會。」

　　蘇在在呆呆地「哦」了聲，低頭繼續啃肉。過了一會兒，她終於反應過來：「我不跟你求婚就是了，不過我想了好多種方式呀。」

　　提到這個，蘇在在忽然有些不甘心了：「不行，我也想用，要不我們一人求一次。」

　　張陸讓又往她碗裡夾了幾塊肉，淡淡道：「你什麼時候能正常點。」

　　蘇在在笑嘻嘻的，厚顏無恥地問：「你不喜歡？」

　　張陸讓的眉眼抬了抬，稍稍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情緒沒有什麼大的波動，頂著一張面癱臉，聲音溫潤如玉，像是窗外零落的雨點。

　　「喜歡。」

　　烤肉店裡吵吵鬧鬧的，暖黃色的燈光照射下來，與周圍的聲音融合在一起，帶了幾分溫馨的感覺。周圍的世界像是離他們很遠很遠。

　　眼前的張陸讓，因為年齡的增長，面部的曲線越發冷硬，以前能遮蓋住眉毛的髮絲剪成短短的，少了幾分慵懶，看起來利落分明。整個人雖置身於這片喧囂之中，卻像是不食人間煙火，有著清晰明顯的距離感。

　　可這樣的人，前一秒還板著臉跟她告白。

　　蘇在在的心上一暖，忽然喊了他一聲：「讓讓。」

　　聽到她的聲音，張陸讓抬了抬眉眼，像是在等著她接下來的話。見蘇在在沒繼續開口，他看著桌上空了的好幾個盤子，問：「還餓嗎？」一句話將所有的隔閡全數打散。

　　「你把你手機給我。」蘇在在莫名其妙地扯到另一句話。

　　張陸讓愣了下，也沒多問，下意識地把桌子上的手機遞給她。蘇在在笑彎了眼，沒接，回復了他剛剛的話：「餓。」

　　張陸讓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嗯」了聲，把手機放回了原處，又夾了幾塊肉放在烤盤上。蘇在在托著腮，盯著他的動作。修長的手指拿著鐵刷，動作慢條斯理，刷掉烤架上的殘渣，偶爾用夾子將肉塊翻個面，在上面刷些燒烤油。

　　注意到他基本沒怎麼動過的碗筷，蘇在在垂下頭，伸手夾起碗裡的一塊肉，放到他的嘴邊，張陸讓一口咬下，慢騰騰地嚼著。隨後，蘇在在拿起另一個夾子，把烤盤上烤好了的肉夾到他的碗裡，開口道：「讓讓，你想好時間了嗎？」

　　張陸讓的動作頓了頓，沒反應過來：「什麼時間？」

　　她沒解釋，繼續說：「你提前跟我說啊，我得穿好看點。」

　　蘇在在的這句話再加上兩人之前說的話題，讓張陸讓瞬間明白了，他猶豫了下，問：「這個要提前說的？」

　　「你說呀，我還能教教你。」

　　張陸讓原本還是認真詢問的狀態，聽到她這句話，頓時收回了思緒。他看了她一眼，沉聲道：「不用你教。」蘇在在也沒在意他的回答，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心情看起來格外好。

　　「感覺我們這樣就挺好的，找個時間你把婚求了，不然我來也行。然後畢業了之後我們就領證啊，慢慢存錢舉辦婚禮和買房。」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看起來好像十分嚮往，「我們兩個的名字就一直捆綁在一起了。

　　「就這樣，一輩子。」

　　張陸讓突然說不出話來，他盯著蘇在在的眼，嘴唇動了動：「那樣的話，你就得跟我一起過租房子的生活。」

　　蘇在在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不是像以前那樣得到他肯定的回復。她也沒多想，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那也很好啊。」怎樣，她都覺得很好。

　　張陸讓沉默了下來，喃喃道：「如果我比你大幾歲就好了。」那他現在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等著她畢業，給她一個好的未來，讓她做什麼都覺得毫無負擔，因為有他這樣一個後盾。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他想讓她一輩子都活得快樂，不會因為脫離了校園，步入了一個競爭力強又殘酷的地方，就將她的張揚和靈動一點點磨滅。

　　「啊？你是比我大一歲呀。」

　　張陸讓的喉結滾了滾，認真地說：「畢業後，你給我兩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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