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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


  張陸讓收回了目光,重新發動了車子,開到拐彎處的時候,他突然開口道:「幫我看看右邊的輪子有沒有壓線。」

  聽到張陸讓的話,蘇在在高興地彎了彎眼,立刻挪到右窗,探頭看了一眼:「壓了。」

  張陸讓立刻將車停了下來,扭頭看她,似乎對她這話有些不滿,他沉聲道:「認真說,別胡說八道。」

  蘇在在蒙了:「就是壓了啊……」

  張陸讓解開安全帶,單手撐在副駕駛座上,傾身往外看,看到車後輪確實壓了線,他渾身一僵,慢騰騰地坐了回去。半晌後,張陸讓安靜地、不發一言地繼續練車。這次輪到蘇在在忍不住了:「讓讓,你這是練了一個星期的成果嗎?」他假裝沒聽到。

  「要不,」蘇在在小心翼翼地提議道,「我們以後請個司機吧?」

  張陸讓轉動著方向盤,假裝不介意的樣子:「你別說話了。」

  蘇在在才不聽他的,感慨道:「突然想起教你學單車的時候,我那時候不是說沒想摸你腰嗎?」

  「……」

  「怎麼可能沒想,我早就忍不住了。」蘇在在回憶著那時候心裡的想法,「哇!小蠻腰露出來啦!」

  張陸讓真的不想再聽她說這個了,他琢磨著,該說些什麼轉移話題。蘇在在頭靠著椅背,笑嘻嘻地補充:「我當時心裡想的是,我不摸的話真的是太對不起你的美色了。」

  「……」

  「此次機會千載難逢啊。」

  張陸讓的臉有些熱,忍不住回頭,低斥:「蘇在在!」

  蘇在在覥著臉,毫不畏懼:「你老婆坐你車上呢!好好開!」

  張陸讓額角一抽,不再說話。幾分鐘後,他放在副駕駛座的手機響了起來。蘇在在提醒道:「讓讓,你手機響了。」

  張陸讓停下車,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母親。他忽然想起前些天林茂說的話,抿著唇,沒有猶豫分毫,將電話掐掉。

  張陸讓回頭看著蘇在在,她的身上有細碎的陽光,柔和的光暈在她周圍擴散。

  蘇在在打了個哈欠,睜著冒著水霧的眼睛看他,看起來懶洋洋的。

  張陸讓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說:「我們回去吧。」

  九月上旬,Z市的夏天格外熱,暑氣順著水泥地向上蒸騰,不遠處的梧桐像是要化成了綠水,在烈日無風的天氣下紋絲不動。不遠處的小道上偶爾有幾個學生撐著傘路過,對著這邊竊竊私語。

  大學的軍訓要持續半個月,而且強度比高中的軍訓要高不少。蘇在在站在一團綠色之中,覺得時間分外難熬,額間的汗像是雨一樣,一滴又一滴,順著髮絲向下流,流入眼中,酸澀疼痛。

  蘇在在忍著動手去擦的欲望。

  啪嗒,又一滴。

  蘇在在實在忍不住了,剛想打報告,就聽到遠處的哨聲響起,她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氣。聽到教官說休息後,她直接坐在滾燙的地面上,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臉。

  周圍的同學一哄而散,走到旁邊去喝水。同宿舍的舍友崔雨璿替蘇在在把水瓶拿了過來,坐在她面前:「累死了,這才過了一周……」

  蘇在在疲憊地抬了抬眼,輕聲道:「謝謝。」

  另一個舍友湊了過來,望著不遠處,說:「不過副連真的好帥啊!」

  「是好帥!但是太凶了……」

  蘇在在沒有參與這個話題,喝完水後,她站了起來,把水瓶放了回去,捏了捏後頸,抬頭剛好和副連的視線對上。他的五官硬朗,嘴唇抿得很緊,看上去十分嚴肅。

  ……是挺兇神惡煞的。

  蘇在在收回了眼,慢騰騰地走了回去。三個舍友還在談論那個副連:「……副連好像也是我們系的,大二新聞學。」

  蘇在在在她們的聊天聲裡,莫名地走了神。

  ……不知道讓讓有沒有塗防曬霜。

  她給他買的比自己用的還貴呢,不過量好像不多,不知道夠不夠用。

  今晚再上網買一瓶好了……

  下午的訓練比上午的輕鬆些。蘇在在的汗腺像是被熱天開發了出來,稍微熱一點,汗水就不斷向下砸。趁教官不注意,蘇在在快速地伸手,用袖子擦了擦汗。

  蘇在在擦完汗,而且還沒被教官發現,這感覺簡直神清氣爽。她的竊喜還沒持續多久,不遠處的副連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副連的嘴角彎著笑,看起來莫名有些惡劣,他站定在蘇在在面前,沒有開口。這樣無聲的威壓讓蘇在在捏了把汗。

  很快,副連輕笑了聲,說:「誰讓你動了?」聲音不大不小,能讓班裡的其他人和不遠處的教官聽到。

  注意到教官往這邊走過來,蘇在在咬了咬牙,主動承認錯誤:「報告教官,我剛剛動了,擦汗。」教官板著臉凶了她幾句,也沒怎麼罰。蘇在在松了口氣,之後不敢再抱有僥倖心理。

  軍訓結束後,蘇在在進了系裡的學生會新媒體部,策劃迎新晚會的活動。部長恰好是她軍訓時的副連,謝林楠。張陸讓沒報任何部門,每天除了上課、泡圖書館就是找蘇在在。

  這天,蘇在在把最後一個活動視頻剪輯完,差不多就到了上課時間。她靠在椅背上,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另外三個舍友都還在床上睡午覺。

  昨晚熬夜了,這會兒蘇在在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

  蘇在在的課表和舍友們的不太一樣,下午她有一節思修課,可她們卻一節課都沒有。蘇在在想起上周沒去被記了曠課,她心底萬分糾結這次要不要去。如果她不去的話,基本不會有人幫她答到,而且曠課次數多了,老師會不會以後每節課都點她……

  猶豫了良久,蘇在在捂住良心,還是決定再曠一次。決定好後,她也不再糾結,立刻爬到床上準備睡覺。睡之前,她先在微信上跟張陸讓說好晚飯一起吃,順便抱怨了下點名的事情。

  蘇在在:唉,真的好氣。

  蘇在在:我去的時候,老師從來不點我。我一不去,她就一定會點我。

  張陸讓盯著她發來的話,很快就明白了過來,皺了眉:你又要曠課。

  蘇在在已經決定好了,也不怕他說教:讓讓,你要想想,曠課三次才直接掛科,反正我已經被記過一次了。這樣一想,我不曠夠兩節真的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那頭的張陸讓似乎被她噎到,半天都沒回復。蘇在在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再次提醒他晚飯一起吃,便把手機放在一旁,將被子蓋在腦袋上,一瞬間就陷入睡夢中。

  另外一邊,張陸讓歎了口氣,從手機裡翻出蘇在在的課表,下午第一節,他剛好沒課。他收拾了下東西,拿了本專業課的書,塞進書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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