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60)_竹已

六〇

　　看完電影后，兩人在附近的咖啡廳喝了頓下午茶，便決定回家。外頭的天氣倏地就陰沉了下來，大團的烏雲聚集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像是山雨欲來。見狀，蘇在在也懶得再撐傘，她走在張陸讓的旁邊，笑嘻嘻道：「讓讓，你記不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呀。」

　　「……嗯。」

　　「那你當時什麼想法？」就……第一次見面就被她罵了，是什麼感受。他好像也沒因為這個，就對她態度不好。

　　張陸讓沒回答。蘇在在突然笑了聲，說：「我覺得，你當時估計是在想……」

　　他側頭，耐心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用什麼角度看過去才會顯得你比較好看，然後讓對面的那個女生一下子就喜歡上你。」

　　張陸讓似乎完全理解不了她為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他立刻皺了眉頭，一字一頓道：「別胡說。」

　　蘇在在厚顏無恥道：「我哪胡說了。」

　　「……」

　　「你只差沒舉塊牌叫我趕緊喜歡上你，然後去追你了。」蘇在在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你真幸福，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個漂亮老婆。」張陸讓沒說話，任她亂想。

　　「我為什麼不能長成那種，能讓你一見鍾情的模樣？」她忽然覺得有些可惜。

　　他笑了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這樣就很好。」

　　等高考成績出來的這段時間，張陸讓報了駕校學車，另外還給一個初中生當家教，補習數學。蘇在在嫌曬便沒有報名，通過她補習班老師的推薦，給住在附近的一個高一女生補習地理。

　　B省的高考成績出來得比Z省的快。張陸讓考完科目一之後的隔天，他的高考成績出來了。但他也沒多緊張，反倒是蘇在在一直催著他查成績。張母也一直打電話過來。

　　見張陸讓一直沒動靜，蘇在在乾脆出了門，動身去他家。知道今天是工作日，林茂不在家，也因此，蘇在在肆無忌憚地按著張陸讓家的門鈴。她沒提前跟張陸讓說，所以屋子裡的人也不知道是她。很快，對講機裡傳來了他低沉的聲音：「哪位？」

　　蘇在在沒說話，又按了一次門鈴。這次，裡頭的人似乎猜到了。張陸讓打開了門，只開了一半，似乎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見狀，蘇在在瞪大了眼：「你不會不讓我進去吧？」

　　張陸讓點點頭，說：「我送你回去。」

　　「你舅舅不是不在嗎？我進去一下怎麼了……」蘇在在有些蒙，鬱悶又疑惑，「你別鬧，我要陪你一起看高考成績。」

　　張陸讓什麼都沒說，走到玄關處的鞋櫃旁，拿起鑰匙，換了雙室外拖鞋便出了門。

　　在門外等了半分鐘，蘇在在真的有點生氣了。她強迫著讓自己冷靜，看到他出來後，才淡淡道：「你進去吧，我自己回去。」

　　察覺到她的情緒，張陸讓還是沒讓步，他軟下聲音，教育道：「蘇在在，不要一個人進男生的家裡。」

　　蘇在在完全不懂他的腦回路，怒道：「你能一樣嗎？！」

　　「我也一樣。」張陸讓認真道。

　　看著他的表情，蘇在在的火氣頓時消弭殆盡。張陸讓過來牽住她的手，她也沒甩開。兩人站在門前，蘇在在妥協了，說：「那你回去查，我在這兒等。」

　　張陸讓彎了彎唇，將她散在臉頰處的頭髮別到耳後：「查了。」

　　「……什麼時候？」

　　「五分鐘前，微信發給你了。」

　　蘇在在愣了一下，迅速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翻出他剛剛發來的消息：694。她還沒反應過來，猶猶豫豫地問：「所以是好還是不好？」

　　張陸讓安撫般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挺好的。」

　　蘇在在松了口氣，突然笑了聲，抬頭吻了吻他的下巴：「你看，誰敢相信，你曾經是一個英語只能考30分的人。」

　　張陸讓沒說話，眼神溫軟，看著她。

　　「唉，我眼光真好。」她驕傲道。

　　兩天后，蘇在在的高考成績也出來了。她不敢看，把准考證號和密碼發給張陸讓，讓他幫忙查。等了一會兒，蘇在在又有些後悔。如果她考得不好，張陸讓估計也不知道怎麼跟她開口。她爬下床，走到書房裡，打開電腦。

　　還是自己查好了……

　　蘇在在連網站都還沒進去，放在電腦旁的手機就振動了下。她的呼吸一滯，咬著牙點開來，看了一眼。

　　張陸讓：（圖片）

　　上面是她各科的成績，還有總分數。蘇在在粗略地掃過總分：645。隨後，她抬眼，看到數學的單科成績：121。

　　蘇在在忽然眼眶熱了。她想，如果沒有張陸讓，她大概就只會考上一所普通的重本院校。如果沒有張陸讓，蘇在在那時候絕對不會那麼拼命，那麼不顧一切，只因為成績，就這樣折騰自己。情緒難控，再難堅持，她也堅持下去了。

　　這一刻，蘇在在也能驕傲地對自己說——

　　她的青春，從未虛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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