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54)_竹已

五四

　　蘇在在回學校前，帶著小短腿出門遛了一圈。路過張陸讓家門前的時候，她恰好看到一個年輕男子牽著酥酥，姿態閒適懶散。

　　很快，他就發現了一旁的蘇在在。林茂扯了扯嘴角，像是認出了她的身份，他的眉目舒展開來，輕笑了聲。

　　蘇在在有些不知所措，像是做壞事被捉到了那般。她慌張地對他點了點頭，立刻往回走。

　　林茂站在原地，恍了神，想起了那天路過那片空地的時候，少年踩著單車，少女在後頭認真謹慎地扶著。他的視線緩緩向前挪動，看到少年的嘴角掛著明朗的笑意。

　　那像是很久以前的張陸讓。

　　林茂很多年都沒再見過的張陸讓。

　　回到家裡，蘇在在替小短腿把狗繩解開。束縛一解，它一下子就跑到放置在角落的寵物飲水機旁喝水。蘇在在看了它一會兒，嘲笑道：「張小讓，你知道不，你該慶倖咱們家有電梯。」

　　蘇在在邊說邊走到茶几前倒了杯水喝，隨後，她走到小短腿的面前，蹲在它旁邊揉了揉它的腦袋：「不是說了，這樣喊你的時候要『汪』一聲嗎？」很快她就站起身，到廁所裡洗了把臉，給曬得發燙的臉降降溫。

　　水嘩啦啦地流著，蘇在在莫名地發了會兒呆，等回過神來，她立馬關上了水龍頭，在一旁抽了兩張紙巾擦臉。蘇在在回到房間裡，再次從口袋拿出手機，屏幕上還是張陸讓昨晚八點的時候發來的信息：怎麼掛了？

　　蘇在在猶豫了一陣，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昨天聽到他那句「你怎麼都能猜對」，以為他回答的是自己那句「因為我不在你身邊啊」，一時激動害羞，她就把電話掛了。

　　但想了一會兒，又覺得張陸讓的意思好像是……你怎麼老是能猜對我心情不好。

　　蘇在在覺得有些丟人，她想了很久，都覺得後面那個猜想才是對的。而且，聽到他心情不好，就把電話掛了……蘇在在完全不敢回復，但這樣一直不回復也不是辦法。她下定決心，發了兩句話過去：昨天笑了一下，不小心把電話掛了，然後我就睡著了。

　　發送成功後，蘇在在松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回學校。半晌後，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立刻拿起手機重新打了句話：昨晚聽到你的話，忍不住痛哭流涕，不小心把電話掛了。

　　張陸讓：「……」

　　時間的齒輪不斷地在轉動著，永不停歇。2014年6月8日，高考生從考場走了出來，興奮得扔書尖叫，抱在一起熱淚盈眶，伴隨而來的，是蘇在在的高三生涯。蘇在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從其中一本書裡抽出自己的成績條，視線從左往右，停在了第二個數字上。

　　數學：98分。

　　蘇在在抿著唇，塞了幾本數學的解析書到書包裡，隨後便出了教室門，往宿舍方向走。

　　夜晚，周圍的溫度涼涼的，十分舒適，樹葉晃動著，發出「沙沙」的聲響。蘇在在的心底卻莫名有了幾分躁意，她回到宿舍裡，快速地洗了個澡。洗完衣服後，她剛想爬上床開小燈學習，恰好看到薑佳表情有些惱，重重地把手機扔到床上。

　　蘇在在眨了眨眼，疑惑道：「你怎麼了？」

　　宿舍裡的人都知道姜佳和關瀚的關係，所以薑佳也不在意，歎了口氣，直接說出來：「關瀚啊，不知道怎麼想的，煩死了。都高三了啊，他還老是抱著手機玩，說也不聽。」

　　因為數學成績，蘇在在的心情有些低落，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薑佳。她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句：「你好好跟他說說吧。」

　　薑佳把手機拿了回來，給對方發了幾句話，眼眶都紅了。她抹了抹眼睛，輕聲道：「沒用的，我說了很多次了，他再這樣，我跟他根本不可能上同一所大學了。」

　　另一個舍友看了過來，安慰道：「哎，別哭啊……」

　　「我是真的覺得很煩啊，他還影響到我不想學習了。」

　　蘇在在發了一會兒呆，突然問：「如果不能上同一所大學，你和他會分嗎？」

　　薑佳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絕對。」

　　蘇在在表情一僵，沒再說什麼。她垂頭，看著手機上一閃一閃的呼吸燈，點亮屏幕，敲了兩個字過去：讓讓。

　　張陸讓：剛下晚修，怎麼了？

　　她沒有回復，給蘇母發了條微信：媽，幫我報個數學補習班吧。

　　蘇在在上了床，再次點開跟張陸讓的聊天窗。她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很快，那頭再次發來一句話：對方正在輸入中……

　　蘇在在笑出了聲，所有沉重而煩躁的心情，只因他的一句話就消失不見。她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讓讓，你上次英語考多少分呀？

　　張陸讓：124。

　　蘇在在：！！！

　　蘇在在：你上次不是110嗎？好棒啊！

　　張陸讓抿著的唇揚了揚，隨後，他突然有些放心不下，問了句：你數學呢？

　　那邊沒再回復。

　　「我昨天睡到半夜醒來，看到你的燈還亮著……」薑佳咬了口麵包，皺著眉道，「你幾點睡的啊？」

　　「啊，我沒注意。」

　　「你這成績肯定能上重本線啊。」

　　蘇在在用勺子舀了舀碗裡的粥，熱氣蔓延至眼前，她忽然鼻子一酸。薑佳有些擔憂：「你幹嗎？」

　　蘇在在轉移了話題：「佳佳，你最近跟關瀚怎麼樣了？」

　　薑佳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道：「就那樣唄。」

　　「你不喜歡他了嗎？」蘇在在輕聲問。

　　「喜歡又怎樣。」薑佳苦笑了聲，「他沒想過我們的未來，我又憑什麼要放那麼多心思在他的身上。」蘇在在捏住勺子的手緊了緊，沒再開口。

　　蘇在在今天又沒有回復他。

　　張陸讓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忍著給她打電話的衝動，翻開了一套理綜卷開始做題。因為心情不好的緣故，他也沒注意到時間很晚了。

　　寫完之後，張陸讓再度拿起一旁的手機，看了一眼，和蘇在在的對話框上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張陸讓頓了頓，眼睛一抬，看著屏幕左上角的時間，凌晨兩點。他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發了一句話過去：還不睡覺。

　　那頭的人似乎不敢相信他還沒睡，這下倒是立刻回復了：……我睡到半夜醒了。

　　張陸讓伸手把眼前的檯燈關掉，背靠牆，他的臉被手機的光線照射得熒熒發亮，嘴角抿得緊緊的，側臉緊繃。張陸讓壓抑不住心中那不斷冒起的酸泡，他咬了咬牙關，完全不顧自己說出來的話有多幼稚，只顧將心中的疑問說出來：蘇在在，你最近是不是跟別人玩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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