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49)_竹已

四九

　　幾分鐘後，張陸讓把手鬆開來。蘇在在睜開眼，看到他背對著她，他悶悶地丟下了一句話：「我回去了。」蘇在在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表情呆滯，輕輕地「哦」了一聲。

　　聽到蘇在在的回答後，張陸讓才抬腳往回走。蘇在在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去，她盯著張陸讓的背影，看著他走到了轉彎處，然後向左拐。

　　蘇在在還在想剛剛張陸讓的話，她抬起手，試圖讓臉上的溫度降下來，傻乎乎地轉身，往家裡走。等電梯的時候，她突然想起，張陸讓的家，不是……往右的嗎？

　　蘇在在走進房間，坐在床上，抱著枕頭發呆。半小時後，她猶猶豫豫地打開手機，給張陸讓發了條微信。

　　——讓讓，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張陸讓：「……」

　　他立刻丟開手機，將臉埋入枕頭裡。房間裡，空調發出「哢哢」的運轉聲，床下的酥酥正在睡覺，呼吸聲勻速又清淺。光線很暗沉，唯有窗外照射進來的月光，以及床上的手機發出微弱的光。許久後，似乎覺得有些悶，張陸讓翻了個身，藏在枕頭裡的嘴角，早已悄然無聲地彎了起來。

　　似乎猜得到他不會回復，很快，蘇在在再度發來一句話：讓讓，我數學好差呀，你幫我補補好不好，我沒錢上補習班。（可憐表情包）

　　他用手背抵著唇，慢騰騰地打了個字：好。

　　隔天下午，蘇在在把要用的書塞進書包裡，背上，到樓下跟張陸讓會合。兩人走進了菁華附近一家甜品店裡，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店裡的環境很好，暖黃色的燈光顯得格外溫馨，輕音樂在耳邊回蕩著，令人心情舒暢。

　　蘇在在先坐了下去，然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張陸讓本想坐到對面，見她這樣還是乖乖地坐到她的旁邊。

　　兩人點了兩杯飲料就拿出了練習冊。蘇在在從練習冊裡抽出期末考試的試卷，翻了翻，然後說：「我感覺前面的題我都沒怎麼錯，但是後面三道大題基本都不會……」

　　張陸讓拿過那張試卷，一一掃過她寫在上面的答案。期末考試的試卷還沒評講，所以蘇在在也不知道她錯了多少。張陸讓垂著眼，低聲問道：「你考了多少分？」

　　「這次考了102！」她驕傲道。

　　他提起筆，畫出她錯了的題：「選擇題你錯了四道，填空題兩道，30分。」

　　「不可能吧，那我怎麼拿的102？！」蘇在在不敢相信，也不想面對現實，把原因放在他身上，「讓讓，你別以為你的答案就是正確答案。」

　　張陸讓：「……我拿了滿分。」

　　「哦。」蘇在在垂頭，虛心請教，「哪裡錯了？」

　　還沒等他開口，蘇在在繼續道：「這樣一算，我選擇填空拿了40分，這就說明我大題拿了62分……不是吧，我後三道大題全部亂寫的啊！」

　　張陸讓額角一抽，開始給她講題。講完一遍後，蘇在在鬱悶道：「這裡為什麼左加右減？」

　　「……」他繼續講。

　　「唉，我還是不會。」

　　張陸讓決定再講一遍，他剛張嘴，話還沒說出來，一旁的蘇在在就嬉皮笑臉道：「你親我一下我說不定就會了。」

　　他側頭看她，冷聲道：「你是不是想回家。」

　　「……講下一題吧。」

　　等他把最後一道大題講完，蘇在在消化完後，才說：「讓讓，我給你講英語吧，這次英語可難了。對了，你考了多少呀？」

　　張陸讓猶豫了一下，答道：「八十多。」

　　蘇在在眨了眨眼：「你怎麼進步那麼快？」他沒回答。

　　蘇在在托著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她莫名地問了句：「讓讓，如果我考不上Z大怎麼辦？」

　　張陸讓翻開她眼前的練習冊，也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好好做題。」

　　張陸讓回B市的前一天晚上，把蘇在在叫了出來。蘇在在心情很低落，走到他面前也沒主動說話。張陸讓扯住她的手腕，把手中的袋子給她：「拿著。」

　　「哦。」蘇在在乖乖接過，打開看了一眼，七排果凍。

　　很快，她聽到張陸讓開了口，他揚著唇，耐心地哄她：「你一天吃一個，吃完我就回來了，然後我再給你下次的分量。」

　　聞言，蘇在在抬頭看他，她的心情莫名好了些，小聲道：「知道了。」

　　說完之後，張陸讓頓了頓，硬著頭皮叮囑道：「不准跟別的男生玩。」

　　新學期的第一天。下午放學後，蘇在在先回宿舍洗了個澡。洗完衣服後，她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頭髮，走到櫃子旁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蘇在在在午休前給張陸讓發了一條消息：你的新同學怎麼樣呀，學校環境好不好？

　　他剛剛才回復：都挺好的。

　　看到這句話，蘇在在雖然覺得松了口氣，但莫名其妙地，又有些心塞和不悅。她抿著唇，直接問道：我不在也好？

　　等了一陣，沒等到回復，蘇在在也沒在意，把手機放了回去，而後拿起吹風機到洗衣房吹頭髮。十分鐘後，蘇在在回到宿舍裡，把吹風機放進了櫃子裡，恰好看到屏幕亮了起來。

　　張陸讓發來一條消息：嗯。

　　「……」蘇在在還沒來得及發火，那頭再度發來兩個字。

　　——不好。

　　走出宿舍樓才發現外面下雨了，蘇在在折回宿舍拿了傘。想了想，她走到櫃子前，又給張陸讓發了條消息：Z市這邊下雨啦，如果你那邊也下雨了，記得帶傘，不要淋雨呀。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手機放了回去。

　　拿到教室肯定會忍不住找他聊天，說不定還會影響到讓他也帶手機去教室了。

　　蘇在在沒再多想，出了門。

　　夏天的雨，來得迅猛，嘩啦嘩啦地砸在地上，空氣中混雜了些泥土的氣息，讓人心生躁意。蘇在在小心翼翼地避開路上大大小小的水坑，先到小賣部買了幾支筆芯。走出小賣部，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校門口的方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張陸讓的時候。

　　感覺，時間過得好快，跟他待在一起的時間，好像一晃就過了。

　　她突然覺得好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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