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48)_竹已

四八

　　蘇在在垂下頭，替他開心，彎了彎唇。隨後，她小聲地開口，心情有些低落：「我才考了90分，剛及格。」

　　張陸讓下意識地側了頭，看著她臉上的表情。隨後，他莫名其妙地開了口：「這次數學挺難的。」

　　蘇在在轉頭見他滿臉的認真，原本垂在大腿旁的手抬了起來，搭在脖子上。她有些蒙，很快就反應過來，「哦」了一聲，湊到他面前，嬉皮笑臉道：「讓讓，你在哄我耶。」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剛好走到了理重班的門口。張陸讓沒回她，走進了班裡，丟下一句話：「在這兒等我。」

　　雖然不知道他要幹嗎，蘇在在還是乖乖地站在門口。沒過多久，他就拿著件外套走了出來。蘇在在立刻把手背到身後，完全不肯接：「你自己穿，你的座位也在空調下面啊。讓讓，你生病了才是我最大的困擾，你別老給我添麻煩。」

　　張陸讓歎了口氣，說：「我帶了兩件。」

　　聞言，蘇在在放在背後的手漸漸放鬆了，疑惑道：「啊？你幹嗎帶兩件？」

　　張陸讓沒回答她的話，扯住她的手腕，把衣服塞進她的手裡，輕聲道：「別感冒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張陸讓出了家門，坐上林茂的車。他將書包放在一旁，側頭看著外面的景色，陽光刺眼，讓人看恍了神。他收回了眼，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合上眼。林茂沒有立刻發動車，他的指尖敲打著方向盤，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隨後，他歎息了聲，開口道：「阿讓，可能下學期你還是得回B市讀高中。」

　　聽到這話，張陸讓立刻睜開了眼。「Z市異地高考需要的證明太多了，我沒有那個把握能讓你在這邊高考……」林茂頓了頓，繼續道，「我跟你爸說了，他說不會讓你去B中讀的。」

　　張陸讓沒說話。林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默默地發動了車子。

　　很快，張陸讓開了口，輕聲道：「那我寒暑假的時候能過來嗎？」

　　聽到他出聲，林茂才松了口氣：「想過來就過來，你爸媽不讓我就過去接你過來。」

　　張陸讓沉默了下來，腦袋一片空白，他莫名地想起了那天，蘇在在看著公告欄上的成績，瞪大了眼，笑嘻嘻地誇他。

　　——「讓讓，你太厲害了吧！」

　　他的好，就算別人看不到，蘇在在也看得到。張陸讓突然扯了扯嘴角，像是豁然開朗般地開了口：「舅舅，就去B中吧。」

　　張陸讓剛走進教室沒多久，蘇在在就從後門走了進來，站在他的位置旁邊。張陸讓習慣性地站了起來，坐到同桌的位置上，把自己的位置騰給她。蘇在在坐了下來，笑了半天。

　　張陸讓在旁邊一臉冷漠。

　　蘇在在笑夠了才開了口：「讓讓，你知道物理老師剃光頭了嗎？天啊，笑死我了……」

　　張陸讓：「……」

　　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蘇在在眨了眨眼，問：「幹嗎呀？」

　　張陸讓沉默了一瞬，說：「他上週一就剃了。」

　　「……」蘇在在立刻垂下頭，乖乖承認錯誤，「我、我沒抬頭看過他……」

　　張陸讓皺起眉頭，冷聲道：「蘇在在，好好聽課。」蘇在在沒反駁，乖乖地點頭。張陸讓教訓完她後，嘴巴又張了張，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高一下學期的散學典禮後，蘇在在絕望地躺在床上，動都不想動，一點都不想放假，一放假張陸讓就要回B市了。她還沒往深處去想，手機就振動了下，張陸讓發來一條消息。

　　——現在能出來嗎？

　　出了門，蘇在在蹦躂著跑到張陸讓面前。看他表情不太好，她立刻收起笑臉，問道：「怎麼了……」

　　夜晚，空氣帶了點涼意，路上沒什麼人，氛圍安靜得有些沉悶。風吹過，身旁的樹晃悠著。張陸讓舔了舔唇，垂頭盯著她的眼，小心翼翼道：「蘇在在，我下學期要回B市讀書了。」

　　他的語速很慢，咬字清晰，蘇在在聽得一清二楚。她愣了愣，還是裝作沒聽清楚的樣子，沉默了一瞬之後，才緩緩地開了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要回家了。」

　　張陸讓立刻扯住她的手，說：「我……」

　　蘇在在甩開他的手，眼淚立刻掉下來，她抬起手，捂住眼睛，忍著哭腔發脾氣：「你每次都這樣！」張陸讓站在她身前，喉結滾動著，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蘇在在垂著頭抹眼淚，開始說反話：「算了，你愛怎樣怎樣，你高興就好。」

　　張陸讓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眼前的蘇在在突然哭出了聲，扯住他的手，嗚咽道：「不行，你不准回去，哪有你這樣的……我不管……」

　　「蘇在在，別哭了。」他歎了口氣，「我沒法在這邊高考才回去的。」

　　「不行！」她完全聽不進去，只知道拒絕。

　　「放寒暑假的時候，我會回來的。」他說。

　　聽到這話，蘇在在才慢慢地止住了哭聲。可她還是受不了，上學要上五個月，寒假才放一個月，差了五倍……她紅著眼，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回去？」

　　他認認真真地回答：「開學前一周我再回去。」

　　「你不會到那邊就喜歡上別的女生了吧。」

　　張陸讓有些窘迫：「……別胡說。」

　　「你又不肯給我一個名分。」蘇在在的思緒還有些混亂，胡亂地說著話，「那你親我一下我才讓你去。」聲音帶了點鼻音，像是在撒嬌。

　　聞言，張陸讓後退了一步，整張臉紅得像是滴了血，他壓低了聲音，咬著牙道：「蘇在在！」

　　蘇在在的眼眶還是濕漉漉的，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光，她立刻扯住他的衣領，滿臉的任性。

　　決不讓他逃，也不想讓他逃。

　　畫面像是靜止了下來。

　　張陸讓全身僵硬，動都不敢動。他的喉結滾了滾，眼神暗了下來，漆黑如墨，看不出情緒。蘇在在盯著他的眼睛，慢慢地鬆開了手，她鬱悶地垂下了眼，小聲道：「你怎麼老是一副是我占你便宜的樣子。」

　　「……」

　　「我、我也是那什麼……初吻啊……」蘇在在越說越小聲，很快，她挫敗道，「好吧，好像確實是我占你便宜。」

　　見他還是不說話，蘇在在有些惱羞成怒：「不親就算了，我回家了。」

　　與此同時，張陸讓單手扯住她的手腕，把她帶了過來，另一隻手瞬間捂住她的眼睛，修長的手指帶了點涼意，卻使她臉上的熱度越發強烈。蘇在在的呼吸一滯，心臟怦怦怦直跳，雙手緊張地握成拳，輕輕抵在他的胸膛上。

　　「你別老招惹我。」他的語氣有些委屈。

　　她還來不及說些什麼，隨後，滾燙的呼吸停滯在她的跟前。蘇在在的腦袋裡頓時劈裡啪啦直響，像是炸開了花。距離似乎近在咫尺，他卻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張陸讓的手依然放在她的眼睛上，沒有鬆開。下一秒，蘇在在聽到他開了口，聲音低沉又沙啞，帶了一點小情緒。

　　「我也不是每次都忍得住。」

　　兩人陷入了一片沉默。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