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41)_竹已

四一

　　蘇在在盯著對話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復，皺著眉道：你知道嗎？你打字的時候，我這兒會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張陸讓：……我睡覺。

　　蘇在在：讓讓，我想去旅遊。

　　張陸讓：一個人？

　　蘇在在：對呀。

　　張陸讓：別亂跑。

　　蘇在在立刻道：我想去B市。

　　張陸讓：……

　　他又不回復了，但聊天框上很明顯地顯示著他正在打字。蘇在在彎著唇，耐心地等待。

　　半晌後，蘇在在終於收到了他的回復：別鬧，路上一個人也不安全。

　　蘇在在把手機扔到一旁，歎息了聲。看她能忍到什麼時候吧，如果受不了了，她絕對會去B市的。蘇在在就不信自己先斬後奏，張陸讓會不出來。想著想著，蘇在在聽到了父母進家門的聲音，她立刻爬了起來，打開房門往外走。還得先跟二老溝通一下才行……

　　蘇在在一走到客廳，就看到茶几旁邊放著一個小籠子，裡面是一隻小小的雙色柯基，此時正趴著四處望。她瞪大了眼，走過去跪坐在籠子旁邊，好奇地觀察。蘇母也湊了過來，笑道：「可愛不？」

　　蘇在在點點頭，看著這小小的一隻，心都要化了。她忍不住打開籠子，伸手摸了摸，完全忘了要跟父母說去B市旅遊的事情。「我跟你爸都要上班，所以你要好好照顧它啊。」蘇母伸手捏了捏小柯基的小肉墊，問道，「你想給它起什麼名字？」

　　蘇在在盯著小柯基，良久後才道：「小短腿。」

　　蘇母：「……」

　　家裡突然多了個小生命，蘇在在想去B市找張陸讓的事情也泡湯了。她往狗盆裡倒了點奶糕狗糧和羊奶粉，再倒溫開水泡開，放在小短腿的面前，小聲道：「快吃。」它湊過去聞了聞，慢慢地舔。蘇在在坐在它前面，跟它說話：「你以後就叫小短腿了知道嗎？」

　　「這個是你的小名，你的大名叫張小讓，就咱倆知道的名字。現在你還小，我就不教你了。以後我喊你張小讓，你必須回應我，就是對我『汪』一聲，知道嗎？『汪』一聲。」

　　小短腿：「……」

　　它吃完之後，便慢慢地爬到窩墊上睡覺。蘇在在看了一會兒，想把它喊起來讓它陪她玩，但又不捨得。她便也躺回床上，找張陸讓聊天：讓讓，我們來玩成語接龍吧。

　　張陸讓回得很快：嗯。

　　蘇在在：那我先說，魂牽夢縈。

　　張陸讓：縈腸惹肚。

　　蘇在在：我就知道你也想我。

　　張陸讓：……

　　蘇在在：想我要說啊，不然隔著屏幕在總發現不了。

　　張陸讓：到你了。

　　蘇在在撇了撇嘴，繼續道：度日如年。

　　張陸讓：年少無知。

　　蘇在在：你是不是在罵我。

　　張陸讓：……還玩不玩。

　　蘇在在：玩呀，但是你怎麼能變著法來罵我。這次我就原諒你了，但得換個詞。

　　蘇在在：熟能生巧。

　　張陸讓沉默了一會兒，才回：巧奪天工。

　　蘇在在：功夫熊貓。

　　張陸讓額角一抽，抿著唇，乾脆也亂來了：貓和老鼠。

　　蘇在在：這哪是成語，你別亂說！

　　張陸讓：不玩了。

　　蘇在在：唉，讓讓，你脾氣真不好，只有我會那麼縱容你。

　　張陸讓真的不想理她了，他關掉手機，寫了一會兒作業。最後，他還是心煩意亂地點亮手機屏幕，敲了句：我去寫作業。

　　大年三十的晚上，蘇在在跟著父母到爺爺奶奶家吃年夜飯。吃完飯後，幾個長輩坐在沙發上聊著天，堂弟堂妹們直接回了房間玩電腦，年齡稍大的也找了個空處坐下玩手機。蘇在在在院子裡閒逛著，冷風一吹，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走到秋千椅旁坐下，屈起腿晃蕩著。她從外套的口袋裡拿出手機，手凍得有些僵了，打字速度比平時慢了些。

　　她呵了口熱氣，慢騰騰地敲打著：讓讓，今天除夕呀，你不給我發紅包嗎？

　　原以為他在吃年夜飯，會很久之後才回復。蘇在在退出聊天窗，剛想找薑佳聊天，手機就振動了兩下，隨即，蘇在在看到張陸讓的頭像那兒出現了個數字1的紅圈。

　　——(微信紅包)去買果凍。

　　蘇在在眨了眨眼，戳進去點開，大大的「200.00」映入眼中。她的指尖一頓，不知所措道：我跟你開玩笑的。

　　蘇在在乾脆回復語音：「讓讓，這兩百塊算是我跟你借的。二月十八號開學，你早一天回來，我就給你加十塊錢，早兩天回來，我給你加二十塊錢，以此類推。」

　　過了一會兒，他也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帶了點笑意，說：「不用了，自己留著。」

　　「你是不是嫌少。」蘇在在有些鬱悶，還沒等他回復，她便繼續道，「那我改成一百。」

　　蘇在在一直在說，那邊就一直在聽，也來不及回復她。

　　「我跟你說，小短腿其中一隻耳朵終於豎起來了，一隻垂著一隻豎著，看起來好傻。」

　　「它老是隨時隨地拉屎，唉，好疲憊。」

　　「物理好多試卷，不想寫。」

　　「你英語作業寫完了嗎？要不要我教你。」

　　語音條源源不斷地發送了過去。張陸讓戴著耳機，聽著她一句話結束後，下一句自動播放。他認認真真地聽著，想著她為什麼能有那麼多話說。

　　終於播到最後一句：「讓讓，如果你還要回B市，那我考B大好不好？」

　　他正想回復。房門被敲了三下，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擰開門把，將頭探了進來。少年看著張陸讓，輕聲道：「哥，爸讓你出去。」

　　張陸讓垂著頭，按了下電源鍵，那一連串的語音，立刻消失不見，陷入一片黑暗。很快，他抬頭，對著少年說：「嗯，我很快就出去。」

　　少年點點頭，退出了房間，把門關上。張陸讓再度點亮屏幕，快速地輸入了一句話：不考B大，考Z大。

　　蘇在在又發了句語音過來，很短，只有一秒。張陸讓沒有聽，他用舌頭抵了抵腮幫子，小心翼翼卻又期待滿滿地發了條語音過去。

　　「一起考Z大。」

　　看著屏幕上那句話，蘇在在毫不猶豫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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