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36)_竹已

三六

　　蘇在在像是不敢面對現實般，不斷地在想別的事情。最後，她歎了口氣，將吸管插進瓶口，喝了一口。

　　蘇在在覺得自己的運氣一點都不好，每次說他壞話，一定會被抓到。

　　大課間的廣播體操，每個班的學生在教室外排好隊列，排好後便往操場走去。幾個女生著急地跟旁人借著橡皮筋，胡亂地把頭髮紮了起來。

　　太陽已經出來了，溫度並不灼人，只覺得暖意融融，灑在蘇在在身上，亮著金燦燦的光。她的頭髮天生就是栗棕色的，在陽光的照射下，顏色越發明顯。

　　因為身高的緣故，蘇在在站在女生隊列的最後一個。廣播體操的音樂響起，蘇在在剛做出第一個動作，就被人扯出了隊列外，還沒反應過來，巨大的指責聲向她襲來：「誰讓你染頭髮的？」

　　蘇在在愣了，轉頭看向來人，是高一年級主任。她指了指自己的頭髮，輕聲解釋：「我沒染，天生就這樣。」

　　年級主任板著臉，完全不聽她解釋：「這周回去給我染回黑色。」

　　「我真的沒染啊。」蘇在在再次解釋。

　　年級主任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聲音高亢尖銳：「幾乎每個學生被我抓到，理由都是天生的。我那麼好騙？連換個理由都不會？」

　　蘇在在不說話了，反正老師已經先入為主了。她再怎麼說，他也不會相信她說的話。

　　見她不再反駁，年級主任的臉色好看了些，他指了指教學樓的方向，說：「回教室去，今天教育局的人要過來，別出來丟人現眼。週末趕緊給我把發色染回去。」

　　蘇在在看著他，冷著臉道：「我可以回教室，但我不會把頭髮染黑。」

　　「你……」

　　「我憑什麼因為你的不相信，就要承受這樣的後果？」她的脾氣也上來了，一字一句道，「我說了我沒染，就是沒染。」

　　「誰准你這樣跟老師說話的？」年級主任怒道。

　　蘇在在完全不想理他：「你不尊重我，憑什麼要我尊重你？」說完，她便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沒過多久，年級主任眼前又晃過一個人，他連忙喊道：「哎！你幹嗎去？！」

　　張陸讓轉頭，冷聲道：「染頭髮了。」

　　蘇在在還沒走到教學樓，就被人拉住了手肘。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到是張陸讓，第一反應就是：「讓讓，我今早沒罵你。」

　　張陸讓：「……」

　　她的第二反應是：「你不做操嗎？你幹嗎去？」

　　張陸讓沒說話，盯著她的眼睛看。蘇在在思考了下，問：「你聽到年級主任的話了？」

　　張陸讓點點頭。年級主任的嗓門太大，他下意識地望過去，就看到她了。距離太遠，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只能聽到年級主任說的「染頭髮」三個字。

　　蘇在在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只在意他的，她有些著急地開了口：「你別聽他的，我才沒染。」

　　張陸讓又點了點頭。蘇在在松了口氣，開始教育他：「讓讓，我跟你說，遇上這種情況你千萬別怕。一般只要比他凶，他就不敢說什麼了，典型的欺軟怕硬。」

　　「……」他還以為……

　　「說又說不聽，以為自己聲音大就有道理一樣，氣死我了。」

　　「……」她會哭。

　　「我才不怕他呢，他也不敢打我。如果他敢打我，我爸第一個打死他。他最多就找家長，我媽來了也能罵死他，反正怎樣都是他吃虧。」

　　張陸讓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很想摸摸她的腦袋，毛茸茸的，看起來又軟又萌。蘇在在發洩完，火氣也消了，她想起今天早上的牛奶，笑彎了眼：「讓讓，你今早給我買牛奶了耶。」

　　「嗯。」他輕聲應道。

　　「我要怎麼報答你呀？」蘇在在苦惱。

　　「……不用。」

　　「我把我的全部財產給你吧。」

　　「……」

　　「我懂，你大概是嫌少。」

　　兩人走進教學樓，蘇在在才突然反應過來：「所以你為什麼回來？」

　　「……」他以為她懂。

　　「你不會也被說染頭髮了吧？你頭髮這麼黑也被說？」

　　張陸讓剛想否認。蘇在在繼續開口，滿臉同情：「你比我更慘。」

　　「……」算了。

　　兩人走到三樓，張陸讓正想走進教室，蘇在在突然扯住他的衣角，一臉認真，厚顏無恥道：「我今早真的沒罵你。」

　　張陸讓想說，他全聽到了。還沒等他開口，蘇在在便理直氣壯地解釋道：「我當時還沒說完呢，我後面還有一句『要不是因為你帥』沒說出來，我前面說的話都是為了烘托這句話。」

　　「……」

　　「所以我的目的主要是誇你。」她的眼裡全是真誠。

　　張陸讓真的想知道她的臉皮能厚到什麼程度，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回去吧。」

　　蘇在在回到班裡，寫了一會兒作業後，薑佳也回來了，連忙湊到她的旁邊，問：「你沒哭鼻子吧？」

　　蘇在在無語：「這哪有哭的必要……」

　　薑佳松了口氣，說：「那就好。對了，剛剛張陸讓是不是去找你了？」

　　想到這個，蘇在在又不高興了：「是啊，主任還說了他染頭髮？唉，有毛病。」

　　「不是啊。」薑佳壓低聲音，「我聽後排的男生說，是他自己說他染頭髮了。」

　　蘇在在：「……怎麼可能？」

　　「那可能是他們聽錯了吧。」薑佳也不再堅持。

　　蘇在在愣了下，她想，如果是真的，雖然因為這件事情她被罵了，但也還是挺幸運的。

　　晚修鈴聲響了沒多久後，蘇在在被班主任叫到了辦公室。她還以為是頭髮的事情，也沒多在意。

　　蘇在在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英語老師和班主任面前的張陸讓。兩人的視線撞上。

　　蘇在在捏住拳頭，很快又鬆開。她緩緩地走到張陸讓的旁邊，剛站好，九班班主任王老師就單刀直入：「你們兩個最近好像走得挺近的。」

　　蘇在在還在想要怎麼說，張陸讓直接開了口：「嗯。」

　　「……」豬隊友。

　　聞言，一班班主任陳老師皺了眉：「你們現在才多大？再過兩個月就分班考了。高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關鍵，別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蘇在在舔了舔唇，解釋道：「老師，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張陸讓似乎有些愣怔，過了一陣子，他像是想明白了些什麼，眼神變得有些不自然，耳根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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