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17)_竹已

一七

　　蘇在在有些緩不過神，她還以為張陸讓是被搶劫的，從未想過他居然是……搶劫的那個。而且還是頭頭，大佬風範。

　　此時，耳邊突然傳來了旁白，女聲悅耳婉轉，又清又脆：「當你被搶劫的時候，不能盲目地逃跑。」舞臺上的人動作同時停了下來，如同時間靜止了那般。

　　「如果你這樣做了，下場就會變成這樣。」拿著大卡紙的男生有了動靜，舉著牌子就跑。幾個男生追了上去，將他押到張陸讓的面前。張陸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抬起長腿虛踢了他一腳，男生立刻滾到地上哀號，動作再次停了下來。

　　「你應該在保證自己人身安全的情況下，與搶劫犯智鬥，千萬不要惹怒他。」在地上躺著裝死的男生立刻坐了起來，拿著麥克風說道：「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求你別傷害我。」

　　張陸讓輕笑：「你說呢？」

　　男生乖乖地把手中的大卡紙遞給張陸讓，他接了過來，漫不經心地丟到身後。

　　男生開始脫衣服，將外套遞給了張陸讓。

　　張陸讓繼續重複剛剛的動作。

　　見這些都不能吸引到他，男生便雙手捧臉，對著張陸讓拋了個媚眼。

　　蘇在在：「……」這人有毒！被搶劫了還拋媚眼！

　　薑佳在一旁說：「聽說原本張陸讓才是被搶的那個，天啊，好想看他拋媚眼的樣子，哈哈哈哈。」

　　拋媚眼……蘇在在也想看。

　　臺上的張陸讓在原地沉默了一下，隨後拿起話筒低聲道：「你看不出來嗎？」聲音沙啞入耳，被音響放大了音量，比平時多了幾分磁性，低沉動人。蘇在在的心尖一顫，心裡酥酥麻麻的，如同被電流過了一遍。張陸讓蹲了下來，與男生平視，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淡笑著：「我是來劫色的。」

　　耳邊瞬間傳來了一陣又一陣壓抑著的尖叫聲，遠遠地還聽到有個女生在大吼：「來劫我的啊！」隨即便是轟炸開來的笑聲。

　　薑佳也在一旁狂笑：「哈哈哈哈，這是什麼展開啊！雷死了！」

　　蘇在在的腦海裡宛若有什麼東西被炸開，讓她忍不住想尖叫，喉嚨卻又像是被掐住了那般，激動卻無處發洩。好、好蘇，嗚嗚嗚。

　　蘇在在忍不住了，趁著人多，她扯開嗓子大喊：「大美人！不要聽她的！讓我來呀！」

　　隨後蘇在在立刻慫了，縮在前排的椅背後面。周圍的同學都笑彎了腰，薑佳也忍不住給她豎了個大拇指。蘇在在捂著臉想，她剛剛喊的時候都破音了，張陸讓大概認不出是她吧……

　　她沉醉在自己的世界當中，沒有注意到張陸讓講臺詞的時候，陡然停頓了一下。

　　校園之夜結束後，學生從禮堂的各個出口一擁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腦袋擠成一團，看起來格外悶熱。張陸讓在位置上坐了一會兒，等人少了才起身往外走，回到教室，位置旁空了兩周的椅子上終於有了人。他走了過去，拿起水瓶喝了幾口水。

　　周徐引在整理抽屜裡的試卷，過了幾分鐘，他轉頭看向張陸讓，輕聲問：「你知道我為什麼請假不？」那天是張陸讓送周徐引到校門口的，結果在回去的路上，遇上了蘇在在，從此開始了被纏著的日子，還是不知道原因的那種。

　　「不知道。」張陸讓答。

　　張陸讓注意到他擰著的眉心終於放鬆了下來。

　　按照周徐引那天的反應，大概是生了什麼病吧。至於是什麼病，張陸讓沒有興趣去想。

　　因為他知道，每個人都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

　　每個人都一樣。

　　回到宿舍，張陸讓先到陽臺去洗漱，而後走到櫃子旁邊，打開櫃門，他拿出手機看了看。看著未接來電，張陸讓猶豫了下，很快撥了過去。響了幾聲後，那頭才接了起來：「阿讓。」

　　「嗯。」

　　「我聽你舅舅說，你是不是下周就要期中考試了？」

　　張陸讓走到陽臺，關上落地窗，低低地應了一聲。

　　「你怎麼也不給媽媽打個電話？」

　　「……」

　　「你上次月考考了年級排名多少？」

　　張陸讓沉默了下，輕聲道：「三十二。」

　　那邊歎息了聲，他的心臟像是被這一聲握緊，悶到喘不過氣來。過了一會兒，女人溫柔的聲音再度傳來：「還是因為英語嗎？你怎麼跟阿禮一個樣……我一會兒給你舅舅打個電話，讓他幫你找個補習班，好不好？」

　　「不用。」張陸讓立刻回絕。那頭沉默了下來。張陸讓抬眼，看著遠處的天空，再次開了口，語氣像是認了命：「我學不好。」

　　「你……」張陸讓打斷她，重複了一聲：「我學不好，別浪費錢了。」

　　說完，張陸讓便掛了電話，抿著唇，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手機屏幕的光在一片黑暗中格外刺眼，刺得他眼睛生疼。

　　周徐引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因為他太過驕傲。

　　可張陸讓不一樣，他的自卑，深到了骨子裡。

　　他掙扎過。

　　校運會的第二天，蘇在在坐在自家班級的帳篷下，暗搓搓地盯著站在遠處三十米左右的張陸讓。

　　帳篷是繞著跑道按班級順序搭的，所以一班的位置剛好在九班的十點鐘方向。張陸讓坐在男生堆中，其他人都在笑著聊天，只有他垂著頭，手裡拿著一本書。從這個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黑碎的發，以及微抿著的唇，身上已經換回了藍白條紋的校服，看起來清爽又明朗。

　　一個小時後，張陸讓終於有了動靜，他站了起來，把書放進書包裡，往廁所的方向走。蘇在在連忙起身，邊跑邊捋順頭髮，很快就跑到他的旁邊，一下子跳到他的面前，嬉皮笑臉：「嘿！」

　　張陸讓看了她一眼，沒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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