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16)_竹已

一六

　　蘇在在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看他的表情，看著不像生氣了……蘇在在松了口氣，但同時也注意到他始終不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她頓時有些鬱悶，不滿地小聲嘟囔：「看我一眼，我又不收你錢。」

　　聽到這話，張陸讓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他終於垂頭，認真地看著她。視線從她紅潤的唇瓣、小巧的鼻樑劃過，最後停在了她那雙黑亮澄澈的眸子上。明澈又張揚，像是嵌了琉璃，濕潤帶笑，宛若帶了電。

　　張陸讓的心臟倏地一麻，他猝不及防般地挪開了眼。見張陸讓不回答，蘇在在改了個問法：「不好看嗎？」

　　幾秒後，張陸讓的喉嚨裡發出沉悶的一聲：「嗯。」

　　蘇在在也不介意，揚起頭笑：「你品位真差。」

　　張陸讓沒理她，他垂下了眼，濃密的睫毛掩去他的情緒，暗沉的光線讓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影影綽綽。但動作卻清晰明瞭，讓人無法忽視。

　　蘇在在看到他抬起了手，動作很緩慢，自以為泰然自若地摸了摸後頸。

　　一觸即離。

　　蘇在在的腦海中頓時湧進了兩個畫面。

　　高一一班的教室裡，張陸讓垂著頭做題，蘇在在坐在他的前面，側身看他，而後拿出一本練習冊，彎唇笑：「那你給我講下這道題吧。」張陸讓的動作一頓，摸了摸脖子，輕聲道：「我不會。」

　　家裡附近的公交車站，等車的時候，蘇在在的表情有些糾結：「你有微信嗎？」聞言，張陸讓猶豫了一下，抬手摸著後頸：「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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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同樣的動作，那麼他要表達的意思是……

　　——不好看嗎？

　　——嗯。

　　蘇在在的臉瞬間像是火燎那般燒了起來，紅了個徹底。

　　兩人面對面站著，卻都不看對方，但卻透著一股其他人怎麼都打擾不了的氣氛。

　　周圍並不安靜，耳邊除了後臺人員壓低了的聊天聲，還回蕩著舞臺上的少女深情的歌喉。一聲又一聲，像是曖昧在周圍繾綣，始終不願離去。

　　蘇在在鼓起勇氣，抬頭，剛想說話，卻突然注意到張陸讓右手邊還站著幾個他們班的同學，此時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兩個。

　　蘇在在臉上的熱度更猛了，她實在受不了了，什麼都沒說便直接往觀眾席那邊走。

　　後頭立刻傳來了男生八卦又興奮的聲音：「喂，張陸讓，你對象？」

　　舞臺上的女生恰好唱到副歌部分，燈光一下子亮起，從簾幕中透了進來。張陸讓安靜地垂著眼，側臉暴露在燈光之下，顯得另外一面隱晦不明。

　　見他不回答，幾個男生也沒繼續問，依然大大咧咧地笑道：「大美女啊！」

　　聽到這話，張陸讓終於抬起了眼，暗自松了口氣，看來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不正常。

　　那一瞬，他居然……會覺得蘇在在長得很好看。

　　蘇在在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從書包裡拿出水，連著灌了好幾口。薑佳在她旁邊說著話，突然注意到她的異常，有些奇怪：「你怎麼了？跟沒喝過水一樣。」

　　蘇在在垂下頭捂住臉，悶悶地說：「讓我冷靜一下。」

　　「……哦。」薑佳等了一會兒。一分鐘後，旁邊幽幽地傳來一句：「張陸讓想要我死。」

　　「……你又胡說什麼？」

　　「我說真的。」蘇在在呼吸平穩了下來，但臉頰依然染著紅暈，「他剛剛說我漂亮，我感覺我都快窒息了。」

　　薑佳剛喝進嘴裡的水差點噴了出來：「哈哈哈，我的天啊！啥情況！你倆關係突飛猛進啊！」

　　蘇在在頓了頓，給她講了當時的情況。聽完之後，薑佳沉默了片刻，很快就問：「你確定他是在說你漂亮？」

　　蘇在在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想一個人獨享這個秘密。很多關於張陸讓的事情，她只想自己一個人知道。

　　不過關於他撒謊會摸脖子這個習慣，還只是她猜的。……明天去試探一下好了。

　　見她不說話，薑佳同情地看向她：「你想必是因為100米比賽張陸讓被王南超過，一下子接受不了……」聞言，蘇在在立刻看向她。

　　「你大概是瘋了吧。」薑佳得出結論。

　　「呵呵。」

　　在她們聊天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主持人的聲音：「接下來，請欣賞高一一班給我們帶來的舞臺劇，《當你被搶劫的時候》。」蘇在在立刻閉上嘴，連忙從書包裡拿出眼鏡戴上。

　　觀眾席陷入一片暗沉的光線當中，紅色的簾幕漸漸被拉開，一個男生站在舞臺的正中央，他的手中舉著一張白色的卡紙，上面寫著四個巨大的字：我很有錢。薑佳在一旁吐槽：「還我很有錢……他怎麼不直接寫個『求搶劫』？」

　　不久後，張陸讓就上了台。他的身後跟著五六個男生，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貼滿了文身貼。

　　蘇在在：「……」

　　這幾個好像是剛剛站在張陸讓旁邊的男生，她剛剛怎麼沒注意到他們貼了文身貼……蘇在在挪了下視線，盯著張陸讓。

　　張陸讓在白色班服的外面套了件迷彩圖案的黑色薄外套，鬆鬆垮垮的，黑色的碎發鬆散地垂在額前，雙眸黑亮，嘴角慵懶地勾著，莫名多了種吊兒郎當的氣質。他抓了抓頭髮，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手下」，抿著唇沒開口。蘇在在暗自腦補：這裡大概有臺詞，但是張陸讓說不出口。

　　與此同時，男生們同時從口袋裡掏出用紙做的刀，異口同聲地大喊：「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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