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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男人立刻蹲了下來,輕聲問:「您沒事吧?」

  安糯嗯了一聲,手撐著地,艱難的坐了起來。

  「你能扶我起來嗎?」她的聲音有點虛弱,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忽地就愣住了,但想說的話還是說了出去,「我不是碰瓷的……」

  好像是那個牙醫……

  他的臉上戴著禦寒用的口罩。

  裸露在外的那雙眼和早上看到的那雙重疊在了一起。

  看到她的臉,男人的目光一頓。

  伸手握住她的手肘,緩緩的使了力。

  「起得來嗎?」

  安糯自己也使了勁,憋著氣站了起來。

  她輕聲道了謝,恰好看到一輛出租車往這邊開來。

  連忙抬手將車攔住。

  她走了上去,把車門打開。

  正想讓司機開車的時候,剛剛的那個男人從另一側的門上來,對司機道:「去附近的醫院。」

  安糯懶洋洋的抬了抬眼,完全沒有精力去思考他為什麼上了自己攔的車。

  只想著目的地一樣,好像也沒什麼好計較的。

  她的腦袋靠著車窗,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

  到醫院的時候,是坐在隔壁的男人叫她醒的。

  安糯睜開眼,訥訥的點點頭,慢吞吞的下了車。

  幸好,出租車就停在醫院門外不遠處,安糯走幾步路就到了。

  這個時間只能掛急診,安糯走到掛號處繳費掛號。

  而後走到內科門診,到診室裡去看病。

  醫生開了單子,讓她到二樓去掛水。

  安糯點點頭,出來門診室,扶著扶手慢慢向上走。

  她的腦子暈乎乎的,覺得呼出的氣燙的可怕。

  樓梯間轉彎的時候,安糯看到她後面跟著一個男人。

  跟她一起上出租車的那個男人。

  安糯坐在輸液室裡,護士過來給她掛水。

  她把半張臉都埋進圍巾裡,還是覺得難受得緊。

  旁邊似乎坐下了一個人。

  安糯費勁的掀了掀眼簾。

  看到男人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蓋在她的身上。

  而後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際,她好像聽到了男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可能是看到了她的病歷本?

  「安糯,你吃東西了嗎?」

  然後,她聽到自己似乎很小聲很小聲的回答了——

  「沒有。」

  ***

  安糯是被護士拔針的動作弄醒的。

  旁邊坐著的人變成了應書荷,看著她的眼裡帶著擔憂。

  「好點沒有。」

  安糯出了一身汗,嘴唇沒什麼血色的,但感覺好了不少。

  她抬手抹了抹額頭,聲音沙啞,問道:「你怎麼來了?」

  提到這個應書荷就氣:「我給你打電話了啊,你發燒快四十度了都不跟我說?」

  「……」

  「一個男人接的,說他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你,送你來醫院了。」

  聞言,安糯的眼神滯了滯:「那人呢?」

  「走了啊。」

  隨後,應書荷指了指放在旁邊的一個塑料袋,裡面裝著一碗粥。

  「這個是那個男的買的,說是賠禮。」

  安糯垂下眼,盯著那碗粥。

  忽然問道:「那個男人長什麼樣?」

  應書荷回憶了下:「高高瘦瘦的,挺帥的。」

  安糯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多巧。

  在她希望她生病身旁會有人的時候,

  他那麼剛好的,就出現了。

  ***

  應書荷把安糯送回了家。

  怕她今晚還會不舒服,乾脆留在她家裡住。

  應書荷看著帶回來的粥,也不知道該不該喝:「糯糯,這粥我要不扔了吧?我再給你熬一份。」

  安糯望了過去,沉默了幾秒:「不用,熱一下就行了。」

  很快,她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餓了,就吃這個吧。」

  隔天醒來,安糯的燒徹底退了。

  應書荷看著她把飯和藥都吃了才出了門。

  將杯中的水喝完之後,安糯再度盛滿,拿著水杯走進房間裡。

  安糯坐在飄窗上鋪著的墊子上,拉開窗簾,往外看。

  她的臉色還有點蒼白,在光的照射下通透明麗。

  眼睛清澈明亮,亮晶晶的。

  視線緩緩向下垂,掃過藍天白雲,遠處的高樓大廈,枯樹上的白雪。

  最後停在了小區外的那間診所,牌子上的那六個字——

  溫生口腔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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