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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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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他離開十延鎮的那天,只來找她說了話。 他的面容蒼白病態,抓著她的手臂,情緒格外激動,反反復複強調著:「你以後放學不能一個人回家,晚上不能一個人走夜路,做任何事之前,你都得保證自己的安全。」 書念愣住,沒有說話。 「看到陌生的人,你不要輕易靠近。」謝如鶴沙啞地說,「別人的事情你不要管,你得保證你的安全,最重要的就是你的安全。」 謝如鶴盯著她,話裡像是帶了淚,聲音揚了起來:「你得答應我!」 那時候。 書念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而又鄭重地說:「我答應你。」 答應你,我不會出事。 可對不起,我沒有聽你的話。 耳邊響起了曾元學的聲音。 他問她:「死前有什麼想說的嗎?」 書念的眼皮動了動,看起來沒有任何生機。 良久後,她才哽咽著說了一句:「希望世界平平安安。」 閉眼是歡聲,睜眼是笑臉。 ▼第59章 小白臉 「就這?」曾元學明顯愣了一下,覺得好笑,「剛剛那兩個人沒救你啊,你還希望這個世界好?」 「……」 「沒別的話了?」 書念的眼皮動了動,乾澀的嘴唇輕啟:「有別的話,我為什麼要跟你說。」 曾元學挑眉:「也許以後我能幫你傳達給你……媽媽?」 書念蜷縮在地上,把臉埋進臂彎裡,沒再理他。 「得抓緊時間了。」曾元學也不在意她的態度,起身出了房間,很快又回來,手裡多了把刀,「不然一會兒警察來了,我就幫不了你了。」 書念慢慢抬頭,忽地冒出了個問題:「你沒有家人嗎?」 「……」曾元學的神色有了變化,卻還是彎著嘴角,把刀塞進她的手裡,「自己握著,然後我幫你逃離這個肮髒的世界。」 書念任他擺佈,平靜地說:「他們不會因為你感到羞恥嗎?」 曾元學猛地瞪大眼,呵斥道:「你閉嘴!」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模樣格外可怖:「為什麼羞恥?我做錯什麼了?錯的是你們,噁心透頂。」 「……」 「你知道我經歷過什麼?我過得多痛苦你知道嗎?」曾元學的聲音越來越大,呼吸也越發越的急促,「誰來幫我?!誰來!」 「你可以去死。」死亡就在眼前,書念不再怕他,「你過得痛苦,你可以去死。」 曾元學冷笑:「我憑什麼死。」 「那其他人又憑什麼。誰的人生都有過得不如意的地方。」書念的眼裡不自覺地掉了淚,染著臉上的血,順著滑落,「只有你,選擇去傷害其他人,來拯救自己。」 曾元學平復了呼吸,依然冥頑不顧地說:「我是在拯救你。」 他不再拖延時間,讓書念握著刀柄,刀尖朝內。曾元學雙手握著她的手,眼神帶著寒意,微笑著說:「是你自己想死,我只是在幫你。」 書念沒有反抗,也沒有回應他的這句話。 只覺得,疲倦到了極致。 刀尖還沒捅進她的心臟,就有了要死去的感覺。 書念的意識變得迷糊。 很多場面已經不太清晰了,只記得是那兩個男人報了警。清醒後,聽說那兩個男人覺得曾元學是有問題的,可沒有勇氣直接正面對上。 所以選擇了離開這個地方,而後報警。 所幸是警察趕來得很快。 曾元學的刀還沒染到血,還沒有傷到她,就已經被破門而入的警察按到了地上。書念被一個女警察扶起,帶出了那個房子。 然後,書念聽到了鄧清玉的聲音。 書念的視線有些模糊,在那一刻,甚至有種去到了天堂的感覺。她遲鈍地抬起眼,看著鄧清玉,像是不敢相信,聲音沙啞又哽咽:「媽媽……」 鄧清玉的哭聲立刻爆發出來,眼睛紅腫又乾澀,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不斷喊著「我的念念」,卻完全不敢碰觸她,唯恐會讓她疼。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鄧清玉也像是被折磨了一番,變得憔悴而消瘦。 書念看著她,眼淚不受控地掉落,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的目光移動,恰好對上曾元學的視線。 他被兩個警察抓著,雙手被手銬拷在背後,沒有任何反抗。但似乎極度不甘,曾元學眼神陰冷,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 書念的背脊發涼,而後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 謝如鶴也不知道自己唱了多少遍《蟲兒飛》。只是在最後一遍結束的時候,他下意識喊了一句「書念」,沒有得到她的回應。 他側頭看去,發現書念的呼吸變得平穩,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謝如鶴的嘴角彎起,湊過去給她掖了掖被子。 安靜而又明亮的房間。 謝如鶴想了想,慢條斯理地躺了下來。他盯著書念,半晌,耳根莫名發燙。他翻了個身,變成了正著躺。 謝如鶴並不習慣亮著燈睡覺,此時半分睡意都沒有。 而且旁邊就躺著書念。 是他一伸手,就能擁抱到她的距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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