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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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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念聽到曾元學說起了一件事情。 那天他的心情比往常都好,話也隨之多了不少。他像是完全不認為書念能活著出去,跟她說話也一點兒都沒有保留。 那天,曾元學告訴她。 她是他請來的第三位客人。 第一位是一個還在讀初中的小女孩,小提琴拉的很好,長得也好看。他問她,想不想去死啊,可她只會哭著搖頭,喊著「我要回家」。 聽到這話的那一刻,書念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冰住了。 拉小提琴的初中小女孩。 儘管過了那麼多年,書念仍舊印象深刻。 腦海裡第一個冒起來的名字,依然是「陳香」。 曾元學的表情有些遺憾:「她說不想死,只會一直哭,可鬧騰了。我想著她不是喜歡拉小提琴嗎?就拿刀,切了她一根手指頭下來。」 聞言,書念的眼眶立刻紅了,嘴唇顫抖著。 「還沒切第二根呢。」曾元學好笑般地說,「就哭著求我把她殺了。」 在過去幾天,被他折磨的時候,書念也從未像此刻這麼憤怒過。她咬著牙,眼睛紅的快要滴血,完全不能理解他這樣的行為。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那只是個孩子。」 離了父母都不能獨立生活的孩子。 還應該受到社會的保護,應該順著自己的人生軌跡活著,應該會在未來,變成自己想要成為的人。 「我做什麼了嗎?」曾元學歪著頭,不懂她的憤怒和仇恨從何而來,「我沒說要殺她啊,她自己讓我殺她的啊。」 這個人對世界只剩下了滿心的惡意。 極其歪曲的世界觀。 書念忍住反胃的生理反應,別過頭,不再跟他交談。 「真的沒意思。」曾元學歎了口氣,看上去也覺得難過,「我其實並不想這麼快殺她,是她自己不想活了啊,我也沒辦法。」 書念閉上眼,只當做沒聽見。 曾元學又自顧自地說了幾句,而後猛地抓住她的頭髮,冷笑道:「我在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 書念依然閉著眼,一聲也不吭。 曾元學忽地來了興致:「你應該聽過新聞吧。」 「……」 他說,第二位是一個跟丈夫私奔到這兒的女人,丈夫有家暴傾向,正在跟丈夫鬧離婚。有一個正在讀高中的兒子。 曾元學蹲累了,站起來轉了轉脖子:「那個女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哭的聲音也小,我以為撐不過半天,但被我怎麼打都不願意去死。」 書念的手腳冰涼,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看他,腦海裡浮起季湘寧的笑臉以及謝如鶴絕望的模樣。她發了脾氣,高聲說:「你不要再說了。」 「她說她有個兒子,還在等她回家。」曾元學嘖了聲,「說沒了她,沒有其他人會管她的兒子了。」 書念的眼淚掉下來,尖利地重複著:「你不要再說了。」 曾元學挑眉:「你哭什麼呢?啊……我記得了,她兒子是你朋友對嗎?」 「……」 「後來我跟她說,她兒子在外面每日每夜的找她,然後出車禍死了。」說到這,曾元學笑出聲來,「她就相信了,然後哭著讓我把她殺了。」 「……」 「所以你知道嗎,小姑娘。」曾元學說,「都是她們請求我,希望我能把她們殺了。她們是在尋求我的幫助。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是不願意活著的,覺得這個世界太過肮髒。我做了什麼呢?我只是幫了她們一把。」 他這顛三倒四的話惹怒了書念。 「那你去死行嗎?」書念頭一回那麼憎恨一個人,她捏緊拳頭,惡毒地詛咒,「你為什麼不去死。」 聞言,曾元學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在對待不聽話的小孩。 「因為我還要幫你啊。」 後來,無論曾元學再怎麼折磨她,書念都一聲不吭。 只有痛疼難以忍受的時候,她才會忍不住發出哭聲。在這將近一周的時間,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眼裡也沒了神采。 可不論曾元學何時問她,想不想去死。 她的答案永遠是否定的。 她還要活著,留著這條命去看這個世界,見自己想見的人,還要留著這條命等著面前的這個惡魔受到法律的懲罰。 讓陳香和季湘寧在天之靈,也能得到安息。 讓她們的家人,都能得到釋然。 她得活著。 不然一定還會有下一個受害者。 書念認為,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她都會這麼想。 可這個想法在她被救的那一天有了轉變。 那天,曾元學進來給書念送飯,心情像是差到了極點。他拿出隨身帶著的小刀,陰著一張臉,正想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她身上的時候。 外頭響起了敲門聲。 曾元學的動作頓住,起身往外走,不忘把門鎖上。 那把刀卻被他直接放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書念的目光滯了幾秒,像是看到了一線希望。她的雙手和雙腿都被捆綁著,只能挪著過去,不然會弄出很大的動靜。 然後引來曾元學的注意。 她全身無力又痛,咬著牙把身子移了過去。 到椅子旁邊的時候,書念調整著姿勢,勉強站起來,用背著的雙手握住那把刀。她沒有經驗,也看不到後面。 又害怕曾元學隨時會回來,胡亂地用刀割著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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