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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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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鶴轉過身,表情緊繃著,低頭檢查她脖子上的傷口。因為他的出現,書念的精神瞬間放鬆下來,抓著他的衣服嗚嗚地哭了起來。 男人不敢再多呆,怕會被抓。他正想往大門的方向跑,瞬間被謝如鶴掐住脖子,用力向上提。他的雙腳漸漸懸了空。 謝如鶴的眸色暗沉,泛著血光。臉上的肌肉抽搐著,青筋凸起,像是恨到了極致,往上冒的全是壓制不住的殺意。 他毫無理智可言。 只想把這個男人殺掉,就算要坐牢也沒有任何關係。 那一刻,他是真的這樣想的。 可懷裡的書念全身發著抖,眼裡失了神,仿佛沒了意識。嘴裡仍舊發著極其絕望的嗚咽聲,偶爾還會發出幾句聽不大清的話。 是在喊他。 喊謝如鶴。 在男人就快喘不過氣的時候,謝如鶴強行收回理智,松了手。他閉了閉眼,低頭吻住她的額頭,尾音輕顫,一字一頓地跟她道歉:「對不起。」 謝如鶴報了警,順便聯繫了方文承,他在工具箱裡找到繩子,把男人綁了起來。他找到醫藥箱,簡單地給書念處理著傷口。 脖子上的只是皮肉傷,所幸是沒割到大動脈;而臉上的傷口看起來則要更嚴重些,已經腫了起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書念已經停住了哭聲,安安靜靜地坐著,不說話也不鬧。一直扯著他的衣服沒放手,看起來又乖又膽怯。 謝如鶴問:「疼嗎?」 她的模樣遲鈍又麻木,沉默了十幾秒之後,才答道:「疼……」 謝如鶴的力道放輕,小心翼翼地在她脖子上貼了個創可貼。 可書念還是在喊疼,過了一會兒甚至開始有了反抗的舉動。她的模樣驚恐,眼神潰散,不知是看到了什麼,全身冒著冷汗,臉色也蒼白到了極致。 謝如鶴茫然無措,握住她的手:「書念,你怎麼了?」 下一刻,書念崩潰地大哭,用力掙扎著,像是瘋了一樣的尖叫,嘴裡發出的都是求饒和求救聲。她仿佛見到了什麼惡魔,想站起來,想逃離這個地方。 謝如鶴不知道她想去哪。 他抓著她的手臂,怕弄疼她,沒有花太大的力氣,被她打到也毫不在意。他磕磕絆絆地問著:「你不想呆在這兒是嗎?」 在一起的那天,她一直告訴自己,她生病了,要他考慮清楚。她一直處於十分怯懦的狀態,不敢上前,卻也不想讓他就此離去。 最後她鼓起勇氣握住了他的手。 他們都覺得未來的一切會好起來。 至少在一個小時之前,他們都還是這樣想的。 謝如鶴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儘管她那麼強調著,可她一直很正常,會膽怯一些事情,卻也是積極向上的。遇到很多事情,她還能安慰他,引導出正確的想法。 她曾經是那麼熱愛這個世界。 可現在,卻仿佛置身地獄之中。 想離開地獄,卻發現處處都是地獄。 良久,書念用光了力氣,漸漸消停了。她的眼神空洞,盯著謝如鶴的臉,像是清醒了過來,啞著嗓子喊他:「謝如鶴?」 謝如鶴壓低聲音,帶著哄意:「我在這兒。」 「我被曾元學抓了。」書念怔怔地冒出了一句話,眼裡乾澀得掉不出淚,抽抽噎噎的,「就在我們以前經常去的那個空地旁邊。」 謝如鶴的身體瞬間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 「我就在空地旁邊的那個房子裡。」書念抓著他的手,圓圓的眼睛盯著他,像是隔著時光在向他求救,執拗地向他求救,「你來救我啊,你來救我……」 民警在這個時候到來。 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謝如鶴沒有去開門,只是盯著她,艱澀地問:「你在說什麼。」 曾元學這個名字,謝如鶴是知道的。 兩年前他從車禍中醒來,季興懷告訴了他一個好消息,說是殺死季湘甯的兇手被抓了,叫做曾元學,被判了死刑。 他又做了新的案子,抓了個二十歲的姑娘。 謝如鶴知道兇手叫曾元學,知道他抓了個二十歲的姑娘,知道這個姑娘被折磨了一個星期後獲救,知道她成了唯一一個倖存者。 卻不知道。 季興懷還瞞了個壞消息沒有告訴他。 這個受了百般折磨,從地獄中逃脫的姑娘。 叫做書念。 ▼第52章 缺陷 書念低著頭,不再說話,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看起來極其沒安全感。她沒再繼續哭,喉嚨裡卻還有停不住的哭嗝,身體還不自覺地在顫抖。 謝如鶴沉默下來,眉眼浮起一層鬱色,紅的像是要掉出血。他忍著想要殺人的衝動,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輕輕裹在她的身上。 她下意識瑟縮了下,沒有像剛剛那樣再反抗,抽了下鼻子,忽然揪著他披上去的外套,自顧自地裹緊了些。 謝如鶴摸了摸她的腦袋,啞聲道:「別怕,我去開門。」 意識到他要走,書念立刻扯住他的衣角,緊張兮兮地站了起來。但她又像是花光了全身的力氣,連站都站不穩。 見狀,謝如鶴低下眼,毫不猶豫地把她抱了起來。像抱小孩一樣。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書念的身體有些僵硬,很快又放鬆下來,遲疑地攬著他的脖子,將臉蛋埋進他的頸窩裡。 謝如鶴走到玄關,騰出一隻手開門。 外面站著兩個民警,看到這個架勢,面容一愣,而後問道:「先生,是您報的案吧?說家裡進小偷了?」 謝如鶴點頭,側了身:「在裡面。」 另一個民警善意地問:「發生什麼事了?這位小姐沒事兒吧?」 書念的狀態很不好,也沒法做筆錄,謝如鶴只能大致說了下剛剛發生的事情。 因為有外人的存在,書念重新緊張了起來,呼吸都顯得急促了些。 其中一個民警押著歹徒往外走,另一個民警留下來問著情況。謝如鶴沒什麼耐性,但怕會嚇到書念,他只能盡可能地不去發脾氣。 謝如鶴替書念穿好鞋子。 方文承恰好在此時趕到,愣住:「少爺,怎麼回事?」 謝如鶴抱起書念,說:「去醫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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