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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〇


  卻總是跟其他女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態度,曖昧得像是處處留情,雨露均沾。書念對他沒什麼好感,也一直覺得他不是什麼正經人。

  她說話向來直來直往,拒絕的時候也絲毫不懂得如何委婉,讓徐澤元大受打擊,也因此消停了一段日子。

  再見到徐澤元已經是一段時間後的事情了。

  那天書念從圖書館裡出來,外頭下著很大的雨,她撐著傘正想離開,卻聽到他喊她的聲音,跟她說他沒帶傘。

  書念猶豫著,還是決定送他回去。

  一路上,徐澤元都不怎麼說話。書念也沒什麼好說的,打算把傘借給他,女生宿舍也不遠,她直接跑著回去就好了。

  可下一刻,徐澤元卻立刻把傘面傾斜,全數置於她的頭頂。

  他的身體再度暴露在雨下,被雨水嘩嘩地沖刷著。

  讓她想到了當初的謝如鶴。

  也想起了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想清楚,只靠一些細節就擅自得出結論,有點以貌取人,一下子就給好人安上壞標簽的自己。

  書念覺得自己在徐澤元身上又犯了這個毛病。

  她鬱悶地反思了一陣子。

  之後,書念對徐澤元改變了態度,不再像之前那樣抗拒他,也漸漸和他變成了朋友。通過相處,她發現之前對他好像確實就是誤解。

  他其實就是一個愛玩的大男孩。

  對其他女生會把握好那個適量的度,在嚴肅的事情上也會認真對待。

  大三上學期末,徐澤元再次跟她告白。

  書念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喜歡他,但是跟他呆在一起的感覺確實不算討厭,還覺得挺舒服。她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一個男生,堅持追了她兩年半。

  總會有心軟的時候。

  書念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是不是正確的,但那時候,她確實是很認真地對待著這段感情。她總以為,談戀愛之後,兩人的相處跟之前也不會有多大的變化。

  可她卻忘了情侶之間會有親密的行為。

  書念不太適應,也會覺得尷尬。因為這個事情,她曾主動跟徐澤元談了一次。

  徐澤元表明並不介意,也願意循序漸進。

  不到半年,徐澤元跟她提了分手。

  這個突如其來的分手,對當時的書念來說,只不過是在撕裂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對她來說,已經是近似麻木了的感覺。

  這場短暫的戀愛,也告訴了她一個事實。

  徐澤元並沒有他之前表現的那樣喜歡她。否則也不會在她跌入穀底的時候,選擇全身而退。

  所以他現在來找自己,書念實在是想不通緣由。

  但這個人的出現,也讓她把剛剛對謝如鶴冒出來的一點小火花抑制住。

  書念看著謝如鶴給她的回復,神情怔怔。

  謝如鶴:【好,早點睡。】

  她沒再回復。

  不管到底是誤解還是事實,都不是現在的她該想的事情。在病徹底好之前,她不應該去禍害任何人。何況那還是謝如鶴。

  是她最好的朋友。

  返程的路上。

  謝如鶴的模樣不像在書念面前那般溫和,眉眼間掛著淡淡的鬱氣,定定地看著窗外向後奔跑的景色。身上散發著極其難耐的情緒。

  方文承沉默著開著車,不敢說話。

  半晌後,謝如鶴低聲道:「去查了一下之前書念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沒等方文承應下,謝如鶴忽然想起剛剛跟書念的對話。

  ——「你今天怎麼了。」

  ——「我能不說嗎。」

  是她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

  也不想讓他知道。

  謝如鶴的咬肌收緊,五官曲線繃直。模樣埋在暗色之中,被窗外染得光影交錯,神色隱晦暗沉,似乎極為難過。

  方文承點點頭,應了聲:「好的。」

  謝如鶴閉了閉眼,聲音喑啞而挫敗:「算了。」

  方文承又點點頭,沒多問:「好。」

  車內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方文承猶豫著,提起了一件事情:「少爺,您的祖父打來了電話,說您父親現在病重,希望您能過去看看他。」

  「……」謝如鶴的眼皮動了動,像是很久沒聽到這個人物,忽地抬起眼。他勾了勾唇角,桃花眼稍揚:「我父親?」

  方文承硬著頭皮道:「是的。」

  謝如鶴在一瞬收起笑意,聲音冷得像是冰刀,是尖銳而毫不留情的,能輕易地將人的皮肉割裂,極為薄涼。

  「他還沒死嗎。」

  ▼第33章 舔掉

  方文承噤了聲,沒再說話,只當是沒提起過這件事情。

  謝如鶴漫不經心地側頭,把窗戶降了下來。冷風在一瞬間灌入車內,帶著濃濃的濕氣。他定定地看著窗外,有些失神。

  良久,謝如鶴開了口,聲音輕飄飄的,帶了輕淺的笑意。

  「等他死了,我會去看他的。」

  ……

  印象裡,謝如鶴被父親謝冀打的次數並不多。

  旁人都在傳,謝家有個嗜酒成性,醉了就沒了人性,只會毆打妻兒的人渣。盡頭那個小房子,傳來的永遠都是男人醉醺醺的罵罵咧咧聲,東西砸到地上的撞擊聲,女人克制的哭聲。

  謝如鶴覺得他們說的都對,除了「毆打妻兒」那條。

  在初二之前,他從來沒被謝冀打過。

  只有謝冀不在,家裡才有可能有一刻的寧靜。

  除此之外,氣氛永遠是壓抑沉悶的,像是個讓人透不過氣的牢籠。父親頹廢得像塊爛泥,母親的臉上總帶著溫婉的笑,背地裡卻總是掉眼淚。

  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下,謝如鶴的性子變得陰沉而安靜。除了季湘寧,他不在意任何東西,也不覺得自己會有怎樣的未來。

  他覺得自己不可能能夠逃出這個地獄。

  謝如鶴第一次發現謝冀動手打季湘寧,是他初次遇見書念,拿著她的傘回家的那一天。

  通過鄰居叔叔介紹,他逃課去給李宏送貨。忙活了半天,卻沒有任何的收穫,只見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女生。個子小巧,長著張一看就會被欺負的娃娃臉,卻像是以為自己能夠拯救世界。

  從居民區走出來,僻靜的小道上只安了一盞路燈。一路上又黑又靜,除了他沒有別的人。一直走到盡頭,看到一間房子,窗戶透出微弱的光芒。

  謝如鶴看著那間房子,邊走邊翻著口袋,卻只翻出了一顆糖。

  他這才記起自己出門沒有帶鑰匙。

  謝如鶴把糖放回口袋裡,走到門前,輕輕的敲了三下。

  裡邊立刻傳來了腳步聲,輕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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